“守成呢?”
“守成上个月递了消息出来,说四阿哥府上年前的采买,从江南定了八百匹云锦,走的正是咱们云锦阁的对头那家丝行。”玉娇说到这里,嘴角微翘,“奴婢已经让丝行那位掌柜‘恰好’知道了四阿哥府的喜好,估摸着明年开春,这笔生意就能转到咱们手里。”
“不急,”柔则淡淡道,“转得太快,反倒惹眼。让守成只递消息,不出头。四阿哥府上的水,比咱们想的深。”
“奴婢明白。”
她放下银票,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玉娇,记住几条铁律,往后不管赚多少,都不许破。”
“小姐请讲。”
“第一,所有产业必须挂在干净白户名下,与乌拉那拉府没有半点干系。将来便是天塌下来,官府查抄,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第二,每年拿出一成利做善事。城外施粥,庄子养孤,冬舍棉衣夏舍药。钱花出去,买的是名声,更是眼线。受恩的人多了,京城里风吹草动,自然会有人递消息进来。”
“第三,庄子收留的孤童,不拘男女,好苗子统统送暗卫营训练。钱是死的,人是活的。银子会花完,可养出来的人,一辈子都是自己的刀。”
玉娇一一记下,笔尖飞快。记到第三条时,她的手微微一顿,忍不住抬头看了自家小姐一眼。
主子做事越发得心应手,有章法了,本以为这一世从头来过太难了,没想到主子反倒能放开了。
“主子放心,”她郑重道,“奴婢记下了。”
柔则端起杏仁茶,用茶盖轻轻拨了拨浮在上面的碎屑,忽然笑了:“方才你说,咱们比府里公中还有钱?”
玉娇有些不好意思:“是奴婢失言。”
“你没失言,这是事实。”柔则呷了一口茶,“玉娇,记住一句话,钱是底气。将来我嫁到哪里,这些钱就跟到哪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她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回那叠账册上。
她想起那位常来府里走动的德妃表姑母。
乌雅氏与乌拉那拉家私下结盟,德妃待她也算和气,每每召见,总要赏些好东西。可柔则心里清楚得很,德妃心里真正偏疼的,是她的小儿子十四阿哥。结盟是利益,偏心是本能。那位表姑母今日能对乌拉那拉家笑脸相迎,来日若利益有变,翻脸也不会慢。
自己这个嫡小姐,可不能把全部指望,押在一个偏心疼爱小儿子的姑母身上。
“小姐……”玉娇见她出神,轻声唤道。
“没什么。”柔则收回思绪,合上账册,“今日的话,烂在肚子里。守成那边,你亲自去一趟,四阿哥府里年底要采买年货,让他盯着些,有什么动静即刻报我。”
“是。”
玉娇福身退下,抱着账册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