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则逐条看完,又从头翻了一遍,翻到第二遍时,她忽然取过朱笔,在四阿哥那一页的天头,画了一个极小的圆圈。
玉娇一怔:主子,咱们要跟随剧情?
不,不能跟随剧情柔则搁下笔,指尖点着那行不显山不露水你看这一行。现在的胤禛已经学会了隐忍,如果真的如同剧情一样,他是真的不知情吗?不,他是顺势而为,没有一个皇子是真的傻子,毕竟出生在那个地方,从小耳濡目染,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自己为了怼值,又不能变成早逝的白月光,这丫喜欢翻旧账,越老越事事儿,不能留下把柄。
小优适时出声:宿主,扫描完毕。按原着剧情走向,您最终是要进四阿哥府的哦。
我知道。柔则在心中淡淡道。
那宿主还犹豫什么?小优不解,反正都是要去的,直接让家里选四阿哥不就好了?
小优,你看岔了。柔则指尖那一下没停,声音平静,我想要的不是嫁进四阿哥府这五个字,我想要的是,嫁进去的时候,是我选的,不是他们塞的。
她望着烛火,慢慢梳理思绪。
前几世,她先是安陵容,后是瓜尔佳文鸳,论起来都是九龙夺嫡的晚辈。
等她们进宫的时候,九条龙已经咬得只剩一个赢家,朝局的来龙去脉,只能从故纸堆和老人嘴里拼凑出个大概。
这一世不同了,她站在棋局开局的当口,眼前每一条龙的势力、脾性、走向,都还能看得真真切切。
这是多少怼值都换不来的先机。
至于阿玛那边……柔则唇角微挑,浮起一丝了然,如今的局势,太子风头正盛,八阿哥声望初现,阿玛和族老们眼睛盯着的是这两头。四阿哥府?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个不冷不热的去处,门第比不上太子,声势比不上八爷,凭什么把最值钱的筹码押上去?
小优恍然大悟:所以原着里,乌拉那拉家才两头下注,明面上把您这样的嫡女留给最有希望的人,暗地里又让宜修那样的庶女去填四阿哥府的侧室!
两头下注,看着稳,其实是两头都输。柔则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正头福晋的位置只有一个。等到九条龙咬出胜负的那一天,站错队的比没站队的死得更快。
她把那一摞纸理齐,压在镇纸底下。
所以,不能等家族落子。她一字一字道,我要赶在他们把我摆上棋盘之前,先把自己的位置选好。我要让这桩婚事看起来,是四阿哥府求来的、阿玛权衡之后应下的,而不是我伸手要的。
半晌,玉娇轻声问:小姐,那咱们从哪儿着手?
从让四阿哥自己开口要人开始。她轻声说,守成那边,传话给他,从今日起,四阿哥府里的大小动静,我要知道得比德妃娘娘还快。
还有,柔则顿了顿,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明年开春各府的宴会帖子,让母亲把安郡王府、裕亲王府、恭亲王府这三家的都接下来。
玉娇一愣:这三家……小姐不是一向嫌这些宴会俗气?
俗气才好。柔则合上窗扇,这三家的老福晋,一个是圣上的亲姑,一个是圣上的堂姐,一个是太后娘家的侄女。她们往宫里递一句话,比阿玛上十道折子都管用。
她回到灯下坐下,重新翻开那本宗室图谱,目光落在四阿哥胤禛四个字上,
如今你府里只有一个侧福晋,一个格格,子嗣单薄,势力平平,满京城没人把你当回事。雪中送炭才能让人记住,不是吗?孝懿仁皇后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