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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他发我的邮件里有一张照片,是一份送样单的复印件,落款处有个模糊的印——我只认出‘秦氏发展研究中心’几个字。”苏茵茵说完,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停了一下,“小雨,这个姓……和之前找你的人有关系吗?”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数秒。

莫小雨握着手机,指节轻轻收紧,呼吸没有明显变化,大脑却在快速处理这个信息。秦氏发展研究中心——就是她当初在网上试图追踪但未能深入的机构,也是秦家资产网络里那枚被层层包裹的核心棋子。原来除了做养老和文化研究,它还经手着异兽的样本运输。秦家的这张网,远比她看到的更大更深。

“茵茵,你那个同学,能再帮我拿到更详细的资料吗?”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确认一件寻常事项。

“他很谨慎,估计得缓一缓,但我会试着。”苏茵茵道,“另外,你要小心。如果这个研究中心真和异兽有关,那它的背景比我们想象的厚得多。”

“我知道。”莫小雨说着,挂断了电话,在黑暗中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窗外月光清冷,城市沉默如常。那些游荡在城市暗处的东西并非凭空而来,它们有来处,有造物者,有秘密的运输路径。而这些线索的尽头,指向一个她一度绕开的姓氏。

她从抽屉里翻出那台旧笔记本——不是工作的那台,是特地去买的备份专用电脑,里面存着当初她从秦家系统里截取的加密资料。她插上加密的U盘,翻开笔记本屏幕,调出之前没有来得及深挖的“秦氏发展研究中心”的项目编号和内部结构文件,和今天苏茵茵给的信息摆在一起比照。

屏幕上那些加密的字段仿佛在暗处闪烁,像是黑暗中一串若隐若现的脚印。莫小雨把手放在键盘上,指尖悬停了几秒,然后敲下了第一行命令。这一次她不是为了秦家的认亲,也不是为了金钱和权力,而是为了给那些在夜巷里出现的、从无资料记载的怪物,找一个真正的来处。

山止实业的厂房里,第一把武器正式下线那天,莫小雨在场。

那是一把针对异兽设计的近战武器——刀身采用特殊配比的合金材料,刃口经过高频淬火处理,握柄做了防滑纹路和绝缘涂层,刀鞘配有快挂锁扣,可以固定在战术背心或腰带上。整体造型简练务实,没有多余装饰,每一处设计都针对实际战斗需求:破甲、抗腐蚀、耐用、便于握持。

莫小雨把那把刀从架子上取下来,握在手里掂了掂,又转动手腕试了两下配重。手感很沉实,重心靠前,劈砍时能借助惯性打出十足力道。她走到厂房后院的测试区,对着那具用钢板和复合材料模拟的异兽躯干模型,挥出一刀。刃口划过目标,发出一声干脆利落的切断声。她收刀翻腕看了看刃面,没有崩口,没有卷刃,切口平滑。她微微一笑,把刀插入鞘中:“第一批先做二十把,测试完再批量生产。”

但让她真正感到欣慰的不是武器本身,而是整个量产过程中材料和渠道的畅通。

姜梅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沓材料清单:“这批刀身用的合金原料,纯度高,韧性好,市面上的民用渠道根本买不到——要么有矿产配额限制,要么只对军工体系内供应。如果仅靠我们自己去找原料,就算有额度有资金,一道道审批流程也够跑上大半年。”

莫小雨把刀靠在架子上,看着车间里忙碌的工人和正在调试的设备,心里也在默默算着这笔账。如果只靠莫小雨自己到处找材料,不知道要碰多少壁、花多少冤枉钱,才能在公开市场上磨出一个影来。而通过特别行动组的渠道,材料直接从军方定点合作单位调度,速度快、品质稳、价格也在合理区间。这种优势,不是光靠资金就能买来的。

“这步棋走对了。”莫小雨说,语气平淡,但带着不易察觉的肯定。

姜梅点头:“确实。以前我在企业里跑供应链,要跟数不清的中间商打交道,层层加价也未必拿到稳定货源。现在直接走定点合作渠道,省掉了至少两轮周转。合作对象靠谱,我们的生产节奏就稳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听说后续可能还会开放一些小批量的特种材料配额给我们,用于研发几种新型防护材料。如果能拿下,对后续产品线的拓展会很有帮助。”

莫小雨听着,没有立刻接话。她在心里默默权衡着这条官方合作路径的利弊。和官方合作,确实让她的公司在很短时间内获得了原本难以企及的资源——材料、资质、信息、场地审批,每一项都因为加入了特别行动组而变得通达。她当然明白,这些资源背后是有代价的——准确地说,有义务。她需要为特别行动组提供技术支撑,需要参与异兽相关的处置行动,需要把自己的公司嵌入到一套更大的系统里去承担某些她无法完全掌控的任务。但她不排斥这种代价。她的目标本来就不只是做一个普通的商人,她要亲手制造出能对付那些异兽的东西,要找到异兽的来源,要在暗处那些势力把棋局下完之前抢先落子。官方渠道提供的这些资源和便利,让她每一步都走得比预想中快。

她弯腰拿起那把刀,拇指贴着刃口轻轻试了试,指腹传来细微的金属阻力。随后她放下刀,走出厂房,站在午后的日光下,风里带着初冬干冷的气息。远处有货车正在卸载新到的原材料,工人喊着号子把木箱搬进仓库,机器的低频轰鸣从厂房内传出来,像某种有力的心跳。

晚上,莫小雨在特别行动组的数据室里,把白天的武器测试数据输入系统存档,然后调出异兽分布的热力图看了半小时。异兽出没的频次仍在上升,但她的应对手段也在增多——武器线已经跑通了,监测系统在逐步完善,数据后台里关于异兽行为模式的记录也在不断积累。她看着屏幕上那些标记点,沉吟片刻,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材料到位,生产线已通,动力够了,接下来就是追根溯源。她的视线落回屏幕上那行与“秦氏发展研究中心”相关联的字段,目光沉静而坚定。背后那些异兽,那条隐藏的产业链,那些不曾公开的档案,她都会沿着这条线,一个个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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