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演武场上气氛不一样了,内门弟子来了不少,连几个筑基期的长老都坐到了高台上。郑晓站在候场区扫了一圈,果然在裁判席上看见了顾亮石——青白锦袍,腰里挎着长剑,正跟旁边一个长老有说有笑。宁清雅站到郑晓身后,低声说:“他今天才露面,前两天没来,今天来准没好事。”
郑晓点了点头,没吭声。 刘执事捧着签箱走过来:“十三人抽六对,一人轮空直接进前七。抽签吧。” 郑晓把手伸进箱子摸了个签,翻开一看,丙字三号对丁字八号。他把签递给刘执事登记,刘执事看了一眼,脸上表情微妙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丁字八号,韩广。” 郑晓心里骂了一声。韩广,炼气九层,外门第一高手。十三个人抽六对,偏偏让他抽着了。他往裁判席看了一眼,顾亮石正端着茶碗,嘴角挂着一点笑,跟旁边长老说着什么。 宁清雅脸色也变了:“他动了手脚。签箱是刘执事管的,但顾亮石是裁判,赛前能碰签箱。” 郑晓把惊雷刀拎在手里:“碰上了就碰上了,打不过我就认输。” 第一场就轮到他跟韩广。郑晓跳上台,韩广从另一边走上来——三十来岁,方脸宽肩,双手骨节粗大,掌心泛着暗金色,一看就是碎金掌练到了家。他看了郑晓一眼:“炼气七层?你运气不好。” 郑晓没接话,火球术先搓了一颗砸过去。韩广侧身一躲,掌风一推,火球被拍偏了方向,炸在台边上。郑晓紧跟着第二颗、第三颗连着扔,韩广躲了两颗,第三颗被他双掌一合夹住了,硬生生捏灭在掌心里。 “就这?”韩广往前一踏,一掌拍过来。郑晓金钟罩一运,光膜浮起来硬接了一掌,“砰”一声,整个人被拍得往后滑出去两步,胳膊上光膜碎了一半,震得他牙根发酸。 炼气九层的掌力太厚了,硬接接不住。郑晓清风术绕着他跑,飞剑摸出来灵气一灌,神识一催,剑从背后扎韩广后腰。韩广听见风声回身一掌拍飞飞剑,但郑晓趁他回身,第四颗火球怼在他侧面,“轰”一声炸开,韩广踉跄了一步,衣裳烧了一片,但皮肉没伤着——碎金掌的护体劲气把火球挡了大半。 “有点意思。”韩广收了轻视,双掌一错,碎金掌全力催动,掌风隔空劈过来,一道一道跟刀子似的。郑晓左躲右闪,台面上被掌风劈出一道道浅坑,他躲了七八掌,胳膊上还是挨了一记,光膜碎了,小臂火辣辣地疼。 他心说这么耗下去不行,掌风太密,清风术跑不开。他把惊雷刀从储物袋里摸出来,刀身雷纹一亮,噼啪闪了道电光。韩广看见那把刀,眼睛眯了眯,没等他反应,郑晓刀意一放,惊鸿刀法后四式连着使出来——斜芒断势截他掌路,轻尘掩杀绕他侧面,孤鸿掠野一刀扎他腰眼,寒影归墟收刀一卷把他往刀口上带。 韩广碎金掌虽然猛,但郑晓刀意已成,刀路刁钻,他拍出去的掌风总被刀锋提前半寸截断。两人缠了十几招,韩广急了,双掌一合猛地推出全力一掌,郑晓侧身闪开,刀锋顺着他掌风边缘挤进去,刀尖在他肋下划了一道口子,雷纹上的电光“啪”地炸了一下,把韩广半边身子电得发麻。 韩广踉跄后退两步,低头看了看肋下的伤口,又看了看郑晓手里那把刀,咬了咬牙:“我认输。” “丙字三号胜!”刘执事敲锣。 郑晓收了刀,从台上跳下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栽倒。他小臂上挨的那一掌,骨头没断但筋扭了,整条胳膊使不上劲。宁清雅过来扶了他一把,皱着眉说:“伤着筋了,得养几天。” 郑晓心说坏了,下一轮六个人抽三对,他胳膊这样上去就是送菜。他正想跟刘执事说弃权,顾亮石从裁判席上站起来,笑眯眯地说:“丙字三号郑晓胜出,进前七。下一轮抽签,六人抽三对,一人轮空。” 刘执事捧着签箱过来,郑晓把左手伸进去摸——右胳膊抬不起来了。他摸了个签,翻开一看,丙字一号对丁字二号。他还没来得及看对手是谁,顾亮石又说话了:“慢着。郑晓刚才打韩广的时候用了兵器,咱们大比规矩,外门弟子比试不许用灌灵兵器,只许用凡铁。他那把刀能放电光,不合规矩。” 高台上几个长老交头接耳了一阵,一个白胡子长老说:“兵器之事赛前没规定清楚,这回就算了。但下一轮不许再用那把刀。” 顾亮石笑了笑:“行,那就不算他违规。但下一轮他胳膊伤了,按规矩不能轮空——轮空得是没伤没退的弟子,他这状态,万一抽着轮空也是浪费名额。” 白胡子长老皱了皱眉,没说话。刘执事看了看郑晓,又看了看裁判席,把签箱往他跟前递了递:“那你抽吧,抽着谁算谁。” 郑晓用左手摸了个签,翻开一看:丁字四号,那个使飞剑的炼气八层瘦子。 他把签递给刘执事,心说行吧,顾亮石这老东西算准了他胳膊使不上劲,给他安排个炼气八层的飞剑高手,摆明了要他输。他回头看了一眼顾亮石,顾亮石正端着茶碗冲他笑。 郑晓把惊雷刀收了,换了把普通凡铁短刀别在腰上,心说胳膊伤了打不了持久战,上去速战速决,火球糊脸加飞剑绕后,能赢就赢,赢不了就认输。 他活动了活动左胳膊,上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