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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这世上最愚蠢的事,就是多管闲事

刘婆子忙躬着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好多了好多了,谢王妃惦念。前几天下雪路滑,老奴不慎摔了一跤。家里小子胆小,心疼老奴,死活不肯让老奴早早回房当差,老奴就厚着脸皮多歇了两日,倒是让王妃这几日用膳吃不惯,是老奴的不是。”

宋明珠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羊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熟悉的味道没变,她淡淡一笑:“无妨。陛下特意寻了西北来的厨子月娘进府,想来嬷嬷这也见过了。”

刘婆子下意识瞥了一眼身侧立着的新厨子,心里暗自嘀咕,是来抢她饭碗的?

可转念一想,王妃是要入宫当皇后的,她一个粗使婆子,跟不上宫里头的规矩。

她压下小心思,笑着客套:“王妃说笑了,老奴那点粗手艺,哪里比得上月娘。日后王妃入了宫,要是想念老奴做的粗茶淡饭,随时传老奴进宫便是。”

宋明珠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用膳。

一旁的乔砚默默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复杂地落在宋明珠身上。

王妃连一个伺候膳食的老嬷嬷都记挂在心、温柔体恤,为何偏偏对魏燕妮不肯通融?

乔砚的目光太过直白,宋明珠很快察觉,抬眼正好与他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放下碗筷,语气平和:“乔砚,你是有话要说?还是也要留下用膳?”

乔砚收回心绪,躬身行礼:“此乃王妃的御膳,属下不敢僭越,自当候着,等王妃用毕。”

宋明珠不再多言,安静用完膳食,起身离开堂屋,走在回廊上。

冬日的朝阳刚升起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她抬手搭在额前遮了遮光。

就在这时,乔砚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隐忍的质问:“王妃,您对一个做膳食的老嬷嬷都这样关切,为何对待燕妮就那样苛责?”

宋明珠闻言不想理会,就听见乔砚还在低低呢喃:“当初燕妮姑娘那事,只要王妃开口说一句话,便能成全我和她的心愿,为何您偏偏不肯……”

乔砚还没嘀咕完,这话就被离得近的承意听见,承意眼睛都冒了火,厉声打断:“乔砚!放肆!”

宋明珠闻言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眸光平静淡漠:“我们这局里的人,全是棋盘上的棋子,没资格替执棋的人妄做决断。你不行,我也不行。”

乔砚眉头紧蹙,觉得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上前一步躬身问:“可当初燕妮的事,王妃只需向殿下、或是侯爷提一句,便能化解!您明明可以帮她一把!”

宋明珠闻言轻笑一声,笑意凉薄,透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漠然:“乔砚,你这是在怪我?”

乔砚忙行礼,低声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王妃当年和燕妮情同姐妹,能帮她一把,她也不至于过成现在这副样子。”

宋明珠想起前几日自己特意换了在荣城时常穿的素色襦裙,打扮得朴素,本打算找燕妮好好坐下来聊聊天,可那燕妮……!

她抬眸望向王府高高的青灰院墙,声音清淡却字字锋利:“你可看清了?这世上最愚蠢的事,就是多管闲事。我出手相帮,做妥当了,旁人念我一句恩情;可但凡出了差错,所有的罪责、怨怼,最后都会落到我这个外人头上。”

她收回目光,转头静静看着乔砚,眼神清醒又冷彻:“魏燕妮私逃、私奔、受人折辱,全是她自己一步一步选的路。当年我念着昔日情分出手救她,已是仁至义尽,可不代表我要为她整个人生兜底。她被迫嫁进刘家,从来不是我的决定,这笔账,从一开始就算不到我头上。”

她顿了顿,声音淡得像冰:“包括你,也是一样。”

宋明珠字字清晰,不带情绪:“乔守备拿军功给你铺路,用自家前程换你的青云路,那是你自己选的。当初你若真的怜惜魏燕妮,大可以拿乔家的军功、升迁的机会,去换她安稳,换你俩能名正言顺成亲,可你没有。你选了护住自己的锦绣前程,凭什么反过来,逼我这个在你俩关系之外的人,拿我的人脉、我的资源,去成全你们?”

“魏燕妮有父母、有家族,轮不到我替她做主。她要走什么路,是魏家替她选的。你若真为她好,就该放手,不再去打扰她,也不必再在我面前提起她。”

话音落下,宋明珠沉默片刻,淡然的声音里,难得染上一丝挥之不去的怅然:“况且,执戈的死,是我心里一道跨不过去的疤。我从漠北被救回的时候,芍药已经把她草草安葬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往前走了一步,冷冷看着乔砚煞白的脸,语气冷了下来:“今日你在我面前说出这一番话的一刻,乔砚,你我之间最后那点旧情面,就到这里了。往后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差事便是。”

说完,宋明珠再不看他僵在原地的样子,转身领着身后的丫头婆子,径直沿着回廊走远了。

承意跟着宋明珠走的时候,路过乔砚身边,忍不住回头哼了一声,笑着拿话刺他:“魏燕妮那是自找的。真替姑娘不值,那么多天的果茶,风雪无阻送了那么多天,到头来反倒喂出个白眼狼来。哼。”

乔砚僵在原地,被这话堵得心口发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酸涩、不甘翻涌着搅成一团,吐不出来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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