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兰看着妻子震惊的模样,眼中带着一丝自豪,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叫它蒸汽提矿机。或者更简单点,大铁牛。”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试图缓解气氛。“它不吃草,只吃煤,力气比一百头牛还大,而且不知疲倦。”
侍女也瞪大了眼睛,喃喃道:“难怪……难怪王城来的商人都说,希望领产铁又多又好……原来是有这种神物帮忙!”
艾莉诺走下马车,在罗兰的陪同下,稍微靠近了一些观察。她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能闻到浓烈的蒸汽、润滑油和煤炭燃烧的混合气味,能看到工人们在机器周围忙碌但有条不紊的身影。矿工们虽然满身煤灰汗渍,但精神头似乎不错,看到领主和夫人前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行礼,眼中带着对那“大铁牛”的敬畏,也带着对带来这一切的领主的感激。
“魔法……”艾莉诺想起之前的话题,摇了摇头,“确实,我听父亲说过,宫廷里的那些魔法使者老爷们,施展一个化石为泥或者大力术或许能暂时帮忙,但魔力消耗极快,恢复缓慢,而且代价高昂。
让他们来干这种又脏又累、需要持续出力的活儿?
恐怕比请一尊神像还难。他们更愿意待在法师塔里研究那些虚无缥缈的奥秘,或者在战场上被重重保护着,充当昂贵的‘花瓶’和偶尔的战术奇兵。”
这是北原乃至王国对魔法力量的普遍看法,强大但昂贵、稀有且不可靠,远不如训练有素的骑士和士兵实在。
“所以,”罗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引导,“我们得寻找别的力量来源。魔法或许代表了神秘,但蒸汽,代表了我们可以理解、可以控制、可以重复制造的力量。”
他指着那轰鸣的机器:“它的核心原理其实不复杂,烧开水,产生蒸汽,用蒸汽推动活塞,活塞带动连杆和飞轮,把往复运动变成旋转或提升的力量。
关键的难点在于密封、材料强度、还有稳定的燃烧控制。”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艾莉诺,决定再透露一些:“而在这方面,伊丽莎的能力起了不小的作用。”
“伊丽莎?那个火焰女巫?”艾莉诺惊讶。
“没错。”罗兰点头,“传统的燃煤炉膛,想要达到足够高且稳定的温度,同时尽量提高热效率、减少不完全燃烧的浪费和浓烟,并不容易。
伊丽莎对火焰的精妙控制天赋,优化了炉膛的设计和燃烧方式。
她能直观地感受火焰在炉膛内的流动、温度分布,提出调整风道、改良耐火砖排列的建议。
甚至在某些关键部件的热处理和特殊焊接上,她也提供了无可替代的帮助。可以说,没有她对火焰本质的深刻理解,这台大铁牛的效率和可靠性,可能要打不少折扣。”
艾莉诺沉默了。她再次看向那喷吐蒸汽、力大无穷的钢铁造物,心中的感受无比复杂。
这震撼人心的、连王城学者都赞叹的“杰作”,背后竟然也有女巫的影子?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建设性的、融入技术的方式?
似乎是看出她的震撼,罗兰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侍女识趣地退开几步,带着她走向矿石堆积区和高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