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户的闸,许棠一户一户试。
老太太家的先试。
关到底。许棠说。
老太太把窗里的闸拧到底。玻璃槽里那条水线退了,上游那截管子空出来,接口那头见了底。
接头干没干。
干了。
再开。
老太太把闸拧开。水线从接口那头回来,一会儿就通进玻璃里,两条小光鱼贴上来,从这头游到那头。
这回比上回快。老太太说。
上回是头一次,管里存着气。许棠说,这回顺。
她翻出那张单子,在老太太这一栏画了个勾。单子上一共三户,每户六百,一千八,钱早收了。
这是回访。许棠说,装完这些天,试停一次、再开一次,看接口松没松。不收钱。
不收?
不收。许棠说,装完复查,本来就在那一千八里头。哪户的接口松了,我拧;拧不好的,我换。
第二户是弯槽那家。许棠蹲在窗台底下,让住户听。
你听。
她关了闸,管里安静下来。再开,水从接口那头涌进来的声音短而匀。
没有嘶嘶声。许棠说,有嘶声,就是接口漏气,得拆。你这户没有。
那我不用管。
不用。许棠说,闸只拧开、关到底,别拧到半道。半道夹着,垫片磨得快。
记下了。
第三户是接口偏过两指那家。许棠把上回重做的接口又看了一遍。
还正。她说,当时重做,值。
三户走完,她把单子收进夹层。谭向荣把工具车上剩的备件码好。
三户都干净。他说。
干净才敢回访。许棠说,脏的我不敢再来,来了还得赔。
林照在廊口看着。他没插手,只在许棠试到第二户时,往窗台底下看了一眼水位,看完就走开了。
小郑接着带服务队去后街夜市。
夜市收市晚,常规维护是单列的:三盏灯、几块牌、摊子那条界。小郑先把三条灯路走了一遍。
菜市口那盏亮。拐角那盏灯头压得低,照地上,不晃客人脸。巷子口那盏,被一辆进货的三轮挡了半边。
这盏挪半尺。小郑跟摊主说,挡着,夜里进出的看不清。
挪哪儿。
往东半尺,照巷口不照你家棚。小郑说,这是常规维护,不另收钱。
他把灯往外拨了半尺,站远了看。灯照着巷口那块地,三轮进出的路亮起来。
牌也得换。摊子约里写着的三块牌,字被雨泡花了两块。小郑从服务队带的板子里挑两块换上去。
字得写清楚。他跟自己带的人说,牌是给客人看的,看不清等于没挂牌。
写什么。
写上今晚真开火那几家。小郑说,有几家写几家,不替谁多写。
界也得看。摊子那条界,许棠画过一回。小郑拿尺沿界走,走到最里头一家,摊脚越了半寸。
往里收半寸。他说。
半寸,没人看得出来。
看不出来也得收。小郑说,今天半寸,明天一寸,界就成了摆设。
摊主把摊脚往里挪了半寸。小郑在那户的栏里记了一行:越界半寸,当场收。
收市前,他把三条灯、三块牌、一条界写进夜市的班本,写完合上,交给下一班。
三盏灯哪盏暗、哪块牌换了几号、哪家摊脚动过,都在里头。他说,下个人翻本子,就知道今天出过什么事。
沈秀兰从摊子那头过来对账。
三盏灯,你换了几块牌。
两块。小郑说,字泡花了,换新的。
换牌的钱呢。
归常规维护。小郑说,这月的单里出,不另收你的。
界线那半寸,是哪家。
最里头那家。小郑说,收过了,班本上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