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场,一个下午,四千二。来客把单子推到林照面前。
来客是街那头会馆的管事,姓魏,来的路上把日子都挑好了,只等林照点头。
林照先把日子看了,才去数那个价。
下周四下午。他说,场地要我们出,灯要我们配。
魏管事说,要那种一进门就变色,屋里转一圈,颜色跟着转的。
那是法术配色的灯架。林照说,这种架子,我手上就三副。
三副都用上。
用不上。林照说,下周四下午,一副在人家做秀,另外两副压在两个院的共享段上,那天要巡。
魏管事皱起眉。
少收你点,把灯匀过来。
匀不过来。林照说,那场秀的日子早写在纸上,人家先定的。两个院的巡是一轮一回,误了算我头上。
你让一让,我多出钱。
多出钱也匀不出来。林照说,灯是一副一副的,钱多买不出第四副。你把钱堆到四千二,我手里还是三副。
四千二的单,你说不接。
我没说不接。林照说,我说我接不满这个数。
他把小本摊开,把三件事写成一列:秀、巡、包场。
你要的是这三样一块儿占。他说,我灯就三副,人也就这么些。三样一起上,秀要误、巡要误,包场也做不干净。到头来三头都砸。
那你到底做什么。
我做协调。林照说,场地、时段、跟你那头对话,还有跟秀和巡错开日子。灯架那一段,我给你找一家专做的。
找谁。
陈启。林照说,他自己带组,专门做灯。
魏管事看了他一会儿。
你不自己挣,倒推给别人。哪有人把上门的钱往外推。
我做我做得住的。林照说,我做不住的硬揽下来,到时候砸的是你的场,也是我的脸。你的场砸一回,下回就不来找我了,那比少挣这一笔亏得多。
你倒想得开。
不是我大方。林照说,是我那三副灯,一副也匀不出来。你要的是那颜色转起来,我把能转的找来,日子给你错开,别的我插不上手。
魏管事把价又压了一回,压到三千八。
林照没添,也没减。
三千八你出,怎么分。他问。
你协调两千,灯一千八。魏管事说。
这样分,灯那一千八不够。林照说,我把灯那一段交出去,人家报多少,是人家的事。可你这三千八,光买灯就压到人家的底下了。
压到又怎样。
压到了,人家不接。林照说,你钱是省了,场子办不出来,到时候急的还是你。
魏管事把单子收回去,又推回来。
那就按你说的,一千五协调,灯另算。
灯你跟他算。林照说,他报多少、你给多少,我不在中间。我只把灯那段的底单要过来看一眼。
你还要看人家的单。
看一眼底价。林照说,我排的日子,跟他装灯的日子,是一个还是两个,得先对上。对不上,两下撞。
撞了谁赔。
撞了算我排错。林照说,把日子错开,是我这一段的活。
魏管事把协调这一千五跟公司签了。
签完,林照先去了两个院。
下周那两回巡,日子我先不动。他跟赵唯、蒋薇说,包场那单我不占你们的日子。
你不占。赵唯说,那你接它做什么。
我接协调。林照说,场地、日子,还有外头那家灯,我给他们对齐。巡该哪天还是哪天。
你倒是把活往外分。蒋薇说。
分的是我做不了的。林照说,你们这两回巡,原来是谁的还是谁的,我不动。我的名字只写在包场那张单上。
巡那天你要是一个人不够,蒋薇说,你早说。
林照说,包场不在巡那天。
他让两人各收一份排期,把包场那单写在最底下一行,写明不占巡、不占秀。
林照又去了小郑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