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院的人一块儿来的,报价单摊在一张桌上。青梧里的赵唯、柳湾院的蒋薇,还有一个西头那院的代表。
你这价,砍一半,还得往下。开口的是西头那院那位。
砍到哪。林照问。
一个院一千二。那人说,就配个灯,又不是拆房子。
一千二盖不住人工。林照说,灯架、材料、配色,一样样都在里头。你砍到一千二,我做出来就是亏的。
亏不亏是你的事。
是我亏,我就不做。林照说,可你也别急着报这个数。跟我走一趟,看完再说。
看什么。
看你花的钱,花在哪。
他带这几个人去了服装秀的搭建现场。
台子搭了一半,样衣挂在架子上,配色端还没接。
现在照的是普通灯。林照说。
他让人把普通灯开上。灯一亮,架子上那排样衣的颜色就平了下来。粉的、白的、青的,一样挨着一样,谁也不跳,布料看着发闷。
这是普通灯。林照说,一分不高。
他把许棠叫过来。
配色端接一下。他说,让他们看看那一档。
许棠把配色端接上,把法术那一路转过来。光一转,样衣上的颜色就活了。粉是粉,青是青,挨着也不串。那一排布料,像是被人一件件拣出来摆的。
这是配色的。林照说,贵的就贵在这一半。
西头那院的人凑近了看,看完又退回去。
差这么多。
就这么多。林照说,你办一场秀,客人隔着几步看你家衣裳,看的不是布料,是那点颜色对不对。颜色对了,衣裳才卖得上价。
关我们院什么事。西头那院的人说,我们院里又不开服装秀。
你院里要的那点色,跟这儿是一回事。林照说,你摆的物件、挂的画、廊子里那几盏灯,都靠这个色托着。用普通灯照,照出来是闷的;用配色的照,一样的东西,看着就不一样。
你这话我听一半。
你不用听。林照说,我带你来,是让你自己看。一样的东西,两种光,你自己挑。
挑哪档,价钱不一样吧。
不一样。林照说,我这就把两档报给你。
他把两档报出来。
保底,一千五。他说,普通灯照路,配色不接。这一档我不配法术色,坏了照修。
不配色的,坏了也修。
林照说,保底这一档,就是给你把灯接通、照上地面,坏了包修。你要的那点活色,这一档没有。
另一档。
定制,三千。林照说,含配色,含按你家地方定的灯位。你要什么颜色,我先试给你看,试好了再装。
试坏了我赔不赔。
试不坏。林照说,试在我这边先试,试好了才上你家。上你家装的,跟你试的一样。
配色的,往后坏不坏。
坏了照修。林照说,两档的修,都含在价里。差别只在配色那一半。
定制这一档,除了灯位,还有一样。林照说。
还有哪一样。
你要的那种会动的东西。林照说,廊里挂镜、摆件,得按你家地方定。这一档里含一副镜架,装好了会随地面的振动偏,偏一下自己会回。
镜架也是你装。
我装。林照说,装的时候得有人定角,那一段的工时也算在三千里头。定角的人,我另外请。
许棠在旁边补了一句。
配色的这一档,灯位是按你家地方量出来的。她说,地方不一样,灯位就得重定。你要哪一档,先把地方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