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桂兰走出一段回头,看见许玲玲拐进了大院正门那条路,许青青正站在门卫室旁边等她。
姐妹俩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许青青的脸色瞬间铁青。
苏桂兰收回目光,快步回了招待所。推开门时虎妞刚醒,坐在床上揉眼睛,看见她就伸开胳膊要抱。
苏桂兰把她搂进怀里,感受着小姑娘温热的体温,心里那团乱麻终于慢慢松开。
她不能再等了。
当面去敲门可能会被许青青提前拦下,但她可以用别的方式。
他想着,给哥哥写封信,托人送进大院去。
只要苏卫国拿到信,一切就会不一样。
苏桂兰从空间里摸出一截铅笔和一张干净的纸,铺在床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她没有写多长,只写了最关键的三句话。
“大哥,我是桂兰。那封断绝关系的电报不是我发的。我住在和平招待所二楼203,等你。”
她犹豫了一下,又在末尾加了一句。
“虎妞病了,我一个人带着她。”
写完她把信纸折好,正准备出门找可靠的人送信,房门又被敲响了。
小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苏同志!有你的电报!部队那边转过来的!”
苏桂兰猛地拉开门,小周递过来一张薄薄的电报纸,上面只有一行字,简短有力。
“明日午时,和平招待所一楼相见。卫国。”
苏桂兰攥着电报纸的手微微发抖,脸上终于绽出重生以来的第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哥哥来了。
那一夜苏桂兰几乎没怎么睡。
她把信纸叠了又展,展了又叠,反复确认哥哥的电报是真的,不是她的幻觉。
天刚擦亮她就起来了,烧了热水把自己和虎妞都拾掇干净。虎妞的棉袄还是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袄子。
苏桂兰拿针线把最明显的几处破洞补了补,又用毛巾蘸着热水把袄面的灰擦了擦。小姑娘乖乖站在床上任她折腾,仰着小脸。
“妈妈,今天要见很重要的人吗?”
“嗯,见你舅舅。”
“舅舅是什么呀?”
虎妞眨着眼睛,对这个词陌生得很。
苏桂兰手上动作顿了顿,把她抱下来系好扣子。
“舅舅就是妈妈的哥哥,他是天底下最疼妈妈的人之一。”
虎妞似懂非懂地点头,伸出小手摸了摸苏桂兰的脸,“那虎妞也疼妈妈。”
苏桂兰鼻尖一酸,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收拾妥当后她牵着虎妞下楼,在招待所一楼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时间还早,她点了一壶热水,给虎妞掰了半块昨天买的杂粮饼子。小姑娘小口小口啃着,两只脚在凳子下面晃来晃去,时不时抬头往门口张望。
“妈妈,舅舅长什么样呀?”
“高高大大的,眉毛很浓,笑起来声音特别响。”
虎妞歪着头想了想,“跟叔叔一样高吗?”
苏桂兰愣了一下,知道她说的是林劲松,“差不多的个子。不过舅舅比叔叔瘦一些。”
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门口终于出现了一道身影。
苏卫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袄,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目光在厅里一扫,就锁定了窗边这一桌。他几步跨过来,脚步在苏桂兰面前猛地停住。
“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