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工坊,需保障基本物资生产供应,不得囤积居奇,不得哄抬物价!违者,严惩不贷!”
“所有粮食、药品、燃料,由县衙统一调配,优先保障守城军民!本官以身作则,自今日起,饮食用度与士卒同例!”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凡有临阵脱逃、煽动叛乱、通敌资敌者,无论何人,立斩不赦!其家产充公,家人逐出清河!”
一条条战时法令被清晰公布,虽然严苛,但在大敌当前的背景下,却给了众人一种“有法可依、有章可循”的安心感。尤其是张全“与士卒同例”的承诺,更让百姓觉得这位县令是真心与他们同生共死。
“本官知道,这些规矩,会让大伙儿暂时受些委屈,不那么自在。”张全语气缓和下来,“但请诸位想一想,是暂时受点约束,保住家园性命,和未来的好日子重要?还是为了一时自在,被蛮子破了城,家破人亡,一切成空重要?”
“我们选第一条!”台下,一个汉子红着眼睛大喊。
“对!跟着张大人,守住清河县!”
“守住家园!保住饭碗!”
群情再次激昂。
“好!”张全重重一击掌,“那就让咱们上下齐心,其利断金!让那些蛮子看看,咱们清河县,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羊圈!是一座他们撞得头破血流,也休想踏进一步的铁城!”
“誓与清河共存亡!”周大山适时振臂高呼。
“誓与清河共存亡!!”全场怒吼,声浪如潮,直冲云霄。这一刻,无论是团练兵、工匠、商户还是普通百姓,无论是本地人还是流民,一种名为“同仇敌忾、守护家园”的强烈认同感和凝聚力,在每个人心中熊熊燃烧。
动员大会的效果是显着的。会后,城内秩序井然,各项工作推进更加顺畅。百姓对战时管制的抵触降到了最低,积极配合。商户们也主动将部分存粮和物资报备,愿意平价供应县衙。流民安置营地更是空前安定,曹彪等人的下场还历历在目,没人敢再起别样心思。
内务处李老四趁机加强舆论引导,让文先生带人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宣讲守城的有利条件(城墙坚固、器械精良、粮草充足、上下一心),揭露蛮族的残暴(从溃兵和难民口中收集的真实事例),进一步稳固人心。
也就在动员大会后的第三天,派往北方的游骑,带回了最新的、也是最紧迫的消息:蛮族一支约两千人的骑兵前锋,在洗劫了北面两个村庄后,并未继续南下攻击州府,而是转向了西面,看行军路线,目标直指……清河县!预计最迟两日后,其前锋哨骑便将抵达清河县外!
狼,真的来了。
张全站在北门城楼,看着游骑消失的方向,脸上无喜无悲,只有一片沉静的肃杀。
“传令:全城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四门紧闭,吊桥拉起。城墙各段防务人员就位,弩炮、投石机装弹,进入待发状态。巡逻队加倍,夜间灯火管制。所有非战斗人员,无令不得上城。内务处启动战时监控,严防奸细。惠民药局准备接收伤员。”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传出。这座经历了数月疯狂建设、凝聚了数千人心血和希望的城池,终于彻底露出了它的獠牙,静静地等待着,用死亡和火焰,迎接它的第一批“客人”。
夕阳如血,将清河县的城墙染成一片暗红,宛如一头匍匐的巨兽,等待着饮血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