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他都快饿晕了。
何雨水把粮本看得死死的,贴身缝在小褂子里,他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去搜妹妹贴身的衣服吧?以前他在食堂当头灶,还能偷偷带点剩饭、蹭点菜,现在手伤了降成帮厨,查得又严,也就中午能蹭口饭吃,早晚都得自己解决。家里那点存粮,前阵子大半都给了贾家,早就见底了。
这五块钱,够买二十多斤棒子面,能熬小一个月的稀粥。
走到家门口,他还回头瞅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赶紧推开门溜进去,反手插上门,靠在门后长长舒了口气,手还捂着口袋,心里美滋滋的。
管他呢,先顾好自己再说。
秦姐那边……唉,等过阵子再说吧。
西厢房墙根底下,许大茂抱着胳膊,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才拍了拍衣襟,慢悠悠直起身。
刚才趁乱的时候,他不仅把自己捐的两块钱拿回来了,指尖还多带了五毛钢镚,揣在兜里沉甸甸的。
他爹许富贵搬走前,反复跟他叮嘱:“院里那潭水浑,龙老太太跟易中海都不是省油的灯。咱们不掺和,不吃亏就是赚。”
本来今天易中海盯着,他抹不开面,掏了两块钱凑数。反正没人盯着账,拿回来也没人知道。
许大茂嗤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地上撒泼的贾张氏,又看了一眼易中海落寞的背影,摇了摇头。
就这点事儿,还一大爷呢,连个半大孩子都斗不过。
他转身回屋,心里盘算着,过两天跟师傅说说,找找关系,调去总厂那边的动力车间。离这95号院远远的,少掺和这些破事。
在这院里待久了,都得跟着掉坑里。
院子里越来越静,风越来越大,刮得贾张氏的头发乱飞。
易中海终于不耐烦了,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别哭了!起来吧,人都走光了,哭给谁看?也不嫌丢人。”
“丢人?丢啥人!”贾张氏抬起头,眼睛红肿,“他们抢我们的捐款,还有理了?不行,我找街道办去!他们凭啥走?凭啥让大伙把钱拿回去!”
“找啥街道办!”易中海瞪了她一眼,声音压得低,带着火气,“人家本来就是来见证一下,又没逼谁捐。自愿捐款,人家不愿捐了拿回去,有啥可说的?你还嫌不够乱?还想把偷卖废钢那事儿招出来是吧?”
一句话,贾张氏瞬间就噤声了。
她张了张嘴,看着易中海阴沉的脸,到了嘴边的哭嚎又咽了回去。
对哦,还有废钢那事儿。
这要是闹大了,厂里查起来,那才是大祸。
她赶紧抹了把脸,抱着木箱子慢慢爬起来,屁股上都是灰,也顾不上拍。
“那……那这钱……就这么算了?”她还不甘心。
“不算了还能咋?”易中海烦躁地摆摆手,“先回屋。别在这儿现眼了。”
他转身就往自家走,背着手,脚步沉甸甸的。
他心里清楚得很。
今天这场募捐,不光钱没凑着,他这“一大爷”的威信,算是彻底扫地了。
以后院里的人,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他说啥就是啥了。
这一切,全拜林愁那小崽子所赐。
易中海咬了咬牙,腮帮子都绷紧了。
可恨归恨,他现在是真拿那小子没办法。
硬的?打不过。
软的?人家根本不吃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