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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北上临河镇

第二日一早,先生和沈惊澜就动身了。

天边刚翻起鱼肚白,陶守拙就已经在码头边候着了。他给他们备了一辆马车,车板上堆着一袋一袋的药材,黄芪、当归、甘草,码得齐齐整整——两个人扮成去北边收药的药商,这车药就是最好的幌子。

白鹤年也早已写好一封信,墨迹干透,折得整整齐齐,交到先生手里:“先生,到了临河镇,先找这个姓孙的船东。他叫孙德厚,是本地的老船东,在临河镇水路上混了几十年,人面广,手面也宽。他是我的旧识,见了这封信,会照应你们的。”

先生把信贴身收好:“有劳白老伯了。”

两个人上了马车。陶守拙站在码头边,看着马车要起,拱了拱手,声音里有几分郑重:“先生,后生,一路保重。”

先生从车帘里探出半个身子:“陶老伯,白老伯,北津渡这边,就拜托二位了。姜家要是有什么动静——尤其是货什么时候走青石渡——及时写信给我们。”

陶守拙道:“先生放心,有我和老白看着,姜文远那边翻不出大浪来。”

马车辘辘,缓缓驶出了北津渡,上了官道,一路往北。

路上车马颠簸,走了大半个时辰,先生才开了口:“惊澜,这一趟去临河镇,比北津渡还危险。周万山那个人,比姜文远还要难对付十倍。姜文远不过是一方地头蛇,周万山却是黑白两道通吃的活阎王。咱们进的是他的地界,一步走错,可能就出不来了。”

沈惊澜道:“先生,我不怕。”

先生看了他一眼,道:“不怕,就好。可有一样,你须记住三句话——少说话,多看病,别露财。到了临河镇,先找孙船东落脚,别急着查案,先摸清那边的规矩。这里不是咱们的地界,凡事稳着来,宁可慢,不能错。”

沈惊澜点了点头:“是,先生。”

马车沿着官道走了三日。一路过村过镇,第三日傍晚,眼前豁然开朗——临河镇到了。

临河镇果然比北津渡还大。一条大河穿镇而过,河面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桅杆如林;码头上搬货的、卸船的、吆喝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街两旁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药行、布庄、杂货、酒楼,灯火通明,比北津渡的市面气派得多了。

先生和沈惊澜按着白鹤年给的地址,一路打听,找到了孙船东的船行。那船行临河而建,门口拴着几条乌篷船,后头是一进宽绰的院子。

孙船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黑红的脸膛,粗布短打里套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一看就是常年在河上跑的人。他接过来信,就着门上的灯看完,脸上堆起笑来:“白兄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二位快请进,就在我这儿住下。”

先生道:“孙老哥,叨扰了。多谢。”

孙船东摆手道:“不必谢。不瞒二位说,白兄当年在青石渡救过我一条命——那年河水涨,我的船翻了,是他下水捞的我。这点小事,算什么。”他招呼伙计去看车上的药材,“二位往后就住后院那间干净的屋子,镇上有什么想打听的,尽管来问我。”

先生拱手道:“那就劳烦孙老哥了。”

当晚,先生和沈惊澜在孙船东的船行后院安顿下来。窗外河水静静流着,临河镇的夜市喧喧嚷嚷,灯火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沈惊澜望着窗外,心里暗暗记下先生那三句话——少说话,多看病,别露财。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是真的踏进了周万山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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