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河镇的清晨,河面上飘着一层薄雾。
沈惊澜推开孙船东后院小屋的窗户,看见河面上三三两两的渔船已经出了港,船老大蹲在船头抽着旱烟,烟圈一圈一圈地散在晨雾里。远处码头上已经有了人声,扛包的脚夫来来往往,号子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先生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打太极。他这套拳打得慢,一招一式都透着从容,跟他这个人一样,看着慢悠悠的,实则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沈惊澜穿好衣服出了门,道:“先生,早。”
先生收了势,拿毛巾擦了擦汗,道:“惊澜,今日孙船东要来,咱们好好听听他说周万山的事。”
两个人刚洗漱完,孙船东就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豆浆和油条。
孙船东道:“二位,先吃点东西,吃完了我跟你们好好说说周万山这个人。”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一边吃早饭,一边说话。
孙船东道:“周万山这个人,在临河镇做了三十年买卖。明面上他做的是盐货和皮货,可暗地里,他做的是什么,整个临河镇的人都知道。”
先生道:“假粉。”
孙船东点了点头,道:“对。北边的假粉,七成从他手里出去。他手底下有三条线:一条走北津渡,就是姜家那条;一条走青石渡;还有一条,走盐船。”
沈惊澜道:“盐船?”
孙船东道:“对。盐船官面上查得松,因为盐是官卖的,一般人不敢查。周万山就把假粉藏在盐船里,混着盐一起运出去。”
先生道:“那咱们怎么查他?”
孙船东道:“硬查不行。周万山在临河镇手眼通天,官府里有他的人,码头上有他的船,街上有他的眼线。咱们硬来,等于送命。”
先生道:“那怎么办?”
孙船东道:“等。等他的盐船靠岸。每到月底,周万山有一艘盐船从北边回来,船上装的是盐,可盐底下,就是假粉。”
先生道:“那咱们怎么知道他的盐船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