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道:“惊澜,走,咱们跟着他的轿子。”
两个人放下茶钱,下了茶楼,远远地缀在那顶轿子后面。轿子沿着大街走了大概一刻钟,在镇子深处一座大宅子前停了。那宅子门面极大,青砖高墙,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比姜家在秋家湾的庄子还要气派几分。门楣上挂着匾额,门里的家丁垂手站着。
孙船东也跟了上来,低声道:“那就是周万山的宅子。整个临河镇,就数这座宅子最体面。”
先生看着那扇大门,道:“孙老哥,周万山的宅子,平时可有机会进去?”
孙船东摇头:“不容易。周万山这个人,谨慎得很,里里外外都是自己的人。莫说外人,就连镇上多少做官做吏的想巴结他,都未必进得了他的门。”
先生道:“那咱们怎么办?”
孙船东想了想,道:“等。等他生病。周万山今年六十多了,身体不太好,常有个头疼脑热的。他一生病,就得请郎中。郎中,是他这样的人家少有的能让外人近门的一路人了。”
先生听了,微微一笑:“好主意。只要他的门能为我们开一道缝,就有法子往里探。”
“不过,”孙船东又补了一句,“他身体不适,多半是请府城来的郎中,本地的大夫他是信不过的。”
先生道:“他信不过本地郎中,那咱们就想办法,让他主动来请咱们。”
孙船东道:“怎么请?”
“他不是身体不好么?”先生道,“咱们这趟来,本也不是空手来的。咱们在临河镇上接些看病的活儿,把名声一点一点做出去。等镇上人人都知道有这么个医术好的药商兼判,周万山那边,自然会有人闻着味儿寻上门来。”
孙船东点点头:“也好。我在码头上有几个要好的朋友,常年水上劳作,免不了风湿骨痛、伤寒咳嗽。他们若有个头疼脑热,我就介绍你们去看——诊金不收,只图把名号打出去。”
先生拱手道:“那就多谢孙老哥了。”
说话间,那顶轿子已经抬进了周家大门,门缓缓合上。河面上,盐船还在卸货,脚夫的号子声远远地传来。三个人站在街角,望着那扇紧闭的朱门,心里都清楚——能不能迈进那道门,就看这几日,他们的名头能不能在临河镇上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