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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回程

后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先生和沈惊澜就跟着孙船东出了门。

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了。脚夫们扛着货物来来往往,粗壮的胳膊上青筋鼓起;船工们站在船头喊着号子,此起彼伏;一溜渔船趁着晨光陆续出港,船头劈开水面。孙船东领着二人穿过码头的人流,拐进码头边上一家茶楼。

茶楼临河而建,二楼靠窗的位子,正好能看见整个码头。孙船东把他们安顿好,低声道:“二位就在这儿坐着喝茶,我在楼下给你们盯着。周记的盐船一旦靠岸,我就上来通知你们。”

先生拱手道:“多谢孙老哥,麻烦你了。”

孙船东下楼去了。两个人在茶楼里坐了一上午。沈惊澜要了一壶茶、一碟瓜子,慢慢嗑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河面。码头上船来船往,快晌午的时候,日头升到了正当空,河面上终于出现了一艘大船。

那船稳稳地驶过来,船头挂着一面大旗,写着“周记盐号”四个大字,迎风招展。船很大,吃水很深,压得船帮都沉了几分,一看就是装了满满一船货。

先生低声道:“惊澜,盐船来了。”

沈惊澜眯着眼睛,看着那艘船缓缓靠了岸。跟着,码头上呼呼啦啦过来十几个周记的伙计,有的抬杠子,有的搬役绳,开始卸货。

先生压低声音:“惊澜,你看他们卸货,仔细看。”

沈惊澜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道:“先生,他们卸的,都是盐包。一包一包鼓鼓囊囊的,压得实实。”

“盐包底下,就是假粉。”先生道,“盐是明面上的货,假粉就藏在这批盐包底下。等盐卸完了,那些见不得人的货,就会在后半夜另找地方卸。”

两个人正说着,从船上下来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酱色绸衫,五十来岁,白面长须,腰板挺得直直的,气度沉稳,看着倒像个斯文的乡绅老财东。

孙船东不知什么时候上了楼,凑到他们身边,压低声音道:“看见了没有?那个,就是周万山。”

先生没动声色,目光却在那人身上仔仔细细地落了一遍——把他的身形、面相、气度,都在心里记牢了。

周万山上得岸来,跟码头边迎上来的管家低声说了几句话,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卸货的伙计,便一撩袍子上了轿,往街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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