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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白鹤年的证词

第二天,白鹤年把当年沈松年落水那一夜的事,一五一十地写了下来。

他盘腿坐在院子里的条凳上,面前铺着一张纸,手里握着笔。可那笔落到纸面上,几次都停住了。他写的时候,手一直在抖——那是藏在骨头缝里十几年的旧事,又被人一朝翻了出来。

当年那一夜的事,他记了十几年,夜夜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是那晚的河水,就是松年兄临行前那张坚决的脸。

他定了定神,就着昏暗的油灯,一字一字写下去:

那一夜,沈松年摸黑找到他,神色仓皇又急切,说自己在姜家仓房外头撞见了天大的事——姜家仓房里装的是假粉,他是亲眼看见的,里头的货色和真药粉混在一处,分明是要拿假充真。松年说要连夜去报官。白鹤年劝他,说姜家手眼通天,在县衙、在帮会都有路子,报官不但没用,反要惹祸上身。可沈松年不听,说这种事一天不揭出来,就有不知多少人家的病人要受害,他不怕。松年固执了一辈子,那晚更是谁劝也不肯回头,执意要往衙门走。

结果——当天夜里,沈松年就落水了。

写到这里,白鹤年的手又抖起来,笔尖在纸面上洇出一个小点。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一夜怎么发现人没了、怎么在河边看见顺水漂的衣角、怎么把人捞上来,一件一件,都写了进去。

他写完,把笔缓缓放下,抬起眼,声音有些发哑:“先生,我这份证词,能不能用?”

先生接过来,就着光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能用。白老伯,您这份证词,就是最扎实的人证。只要咱们再拿到物证,人证物证俱全,姜家就完了。”

白鹤年听到这句话,眼角有些发潮:“先生……我这把老骨头,等了十几年,总算能给松年兄一个交代了。”

先生道:“白老伯,您别急。后日咱们进仓房,拿到物证,就去官府告状。松年兄的冤屈,总会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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