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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6章 递状

这一日先生起了个大早。他换了身干净衣裳把状纸、粉样、水验火验的记录还有北津渡病人的证词一样一样装进一个青布包袱里。

状纸是他昨晚熬夜誊写好的。蝇头小楷写满了两张纸。第一张写姜家收粉掺假的事哪年哪月收了多少掺了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第二张写粉样验证的办法水验沉底、火验焦味一条一条列在纸上。

他想着这份状纸递到哪个衙门都能让当官的一眼看出门道。

陶守拙送他到渡口道:“先生云水县衙那边可有把握?”

先生道:“把握谈不上。”他道:“可这一状不递不行。”

陶守拙道:“姜家背后是盐道。先生您这一去可要想好了。”

先生道:“想好了。”他道:“我蛰庐一脉行走江湖讲的是个理字。理在刀山火海也敢闯。”

他上了船往云水去。

云水县衙在东街。先生到的时候衙门口已经排了几个人。他等在最后头等那几个人办完事才走上前道:“劳驾递状。”

县衙门口两只石狮子蹲得比北津渡渡口的还高。先生站在石狮子底下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有个卖炊饼的挑着担子在衙门口兜了一圈又走远了。

先生想着这县衙看着威严可里头的水深。他想着他这一状能不能递上去递上去能不能立案都是未知数。

衙役打量了他一眼道:“递什么状?”

先生道:“告秋家湾姜家收粉掺假以次充好害人性命。”

衙役一听“姜家”二字脸色微微一变道:“你等着。”

他进去通报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道:“大人说了状子收下。你先回去等信。”

先生道:“劳驾状纸还有物证。”

他把青布包袱递过去衙役接住掂了掂道:“行了你回吧。”

先生道:“多谢。”

出了县衙先生没有走远。他在县衙对面的茶棚里坐了一个时辰。他看见那衙役拿着他的状纸进了后院。过了片刻又出来了状纸还在手里。

先生想着状纸怕是递不到县令手里。

他又坐了一会儿见一个师爷模样的人从县衙出来径直往西街去了。先生起身远远地跟了上去。

师爷进了西街一间茶馆。先生跟进去在隔壁桌坐下要了碗茶竖着耳朵听。

只听师爷压低了声音对茶馆里的一个人道:“老兄你回去告诉姜二爷说云水有人递了状子告他家收粉掺假。状子上还带着物证说是粉样。”

那人道:“状子递到谁手里了?”

师爷道:“递到衙门口让我收的。”他道:“我看了看状子写得扎实不是那些泼皮无赖胡写的。”他道:“上头列的人证有北津渡的药铺有渡口的病人还有当年的老船工。”

那人道:“老船工?哪个老船工?”

师爷道:“就是当年在渡口打捞尸首那个。”他道:“他还活着呢七老八十了记性倒好。状子上说他能作证当年翻船那夜水是平的船底叫人凿了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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