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事越来越大了。”
那人道:“掺假?姜家做这买卖这么多年还能让人抓住把柄?”
师爷道:“这次不一样。状子上写得清楚掺的是滑石粉还兑了米汤。验粉的办法也写在里头水验、火验都有。”他道:“姜二爷要是有心趁官差还没下去先把东西收拾收拾。”
那人道:“知道了。我这就回去报信。”
先生听着端着茶碗的手微微发紧。他想着姜家的手果然伸到了县衙里。他想着状纸才递上去师爷就给姜家通风报信了。
他想着这状怕是难了。
可他想着难也要递。
他从茶馆出来没有回北津渡先去了府城方向。他想着他得找邝先生再合计合计。他想着云水这边靠不住那就往府城往盐院一层一层往上递。
府城东街回春堂。邝先生见了他把门掩上道:“师兄你这一状递得急了些。”
先生道:“不急不行。”他道:“姜家的手伸到了县衙。我再不递那口箱子怕是就要被运走了。”
邝先生道:“那私运的状我递到盐院了。盐院那边压着没回音。”他道:“我打听过了庞大人这几日不在府城说是去北边巡查盐务了。”
先生道:“他去巡查盐务咱们就趁他不在把状递实。”他道:“他回来木已成舟想压也压不住了。”
邝先生道:“师兄你打算怎么办?”
先生道:“云水这边我另递一道。往府台衙门递。”他道:“状子上不写盐院写姜家收粉掺假草菅人命。府台要查就得查秋家湾。”
邝先生道:“府台衙门有庞大人的人。”
先生道:“我知道。”他道:“可府台是朝廷命官不是庞大人家的。状子递到他案头他压着不办那就是他的过错。”他道:“我这一状就是递给他看的。”
第二日先生到府台衙门递状。府台衙门的门房架子大。先生站了半个时辰才有人出来接状纸。
接状纸的是个幕僚看了看状子道:“这案子归云水县衙管。你怎么递到府台来了?”
先生道:“云水县衙已经递了。可递上去没人办。”他道:“草民听说府台大人最重民生这才斗胆把状子递到府台衙门。”
幕僚道:“你等着。”
他拿着状纸进去过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道:“大人说了状子留下。他看了再做定夺。”
先生道:“多谢大人。”
他出了府台衙门站在台阶下看着那两扇朱红大门。他想着状子递上去了。他想着接下来就看府台敢不敢查了。
他没有在府城多留。他想着云水那边师爷已经给姜家报了信。他想着姜家得了信这两日就会动手。他想着他得赶回北津渡跟陶守拙、白鹤年把接应的路子再对一遍。
他想着这一仗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了。
他想着姜家盐道庞大人这一条线他追了这么久总算追到了头。他想着他这一状要是递准了姜家的家业盐道的买卖都要抖三抖。
他想着他不求别的只求爷爷能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