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队接到人的地方,是一座还在营业的加油站。
他穿着沾灰的外套,眼角发红,见面先伸手,第二句便说:“前面最后两辆车正在撤。”
林昼握住他的手:“带路。”
罗队准备好的几句感谢,连开头都没来得及说。
顾远把地图递过去,问清山坡和田埂的位置。许正负责接上两边的通讯,车子没有进城绕一圈,直接沿外环向北。
十分钟后,耳机里传来现场队员的声音。
“第二批兽下坡,速度比前面快。公交车已经掉头,尾车还在接人。”
罗队脸色一紧,正要让司机加速,林昼已经看见前方路面上掀起的尘。
十几头长着厚甲的兽越过田埂,朝公路扑来。它们没有挤在一条线上,而是散开包抄,最前面那头已冲到公交车后方。
临江队员举盾挡住车尾,两支长枪同时刺出,把兽头压偏。车门前,一名老人还在慢慢抬腿。
林昼推开车门:“我先过去。”
话音没落,人已到了路边。
他看清车的位置,看清盾后的队员,又看向田外那片已经撤空的低地。
“落点确认?”
顾远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低地无人,右边有水渠,别碰。”
林昼抬起手。
跑在最前面的甲兽忽然停住,四只脚还在刨地,整个身体却再也前进不了半寸。
后面的兽群一头接一头撞上无形的阻挡,沉闷的响声连成一片。
公交车尾的队员愣了一瞬,马上转身护住车门。
“上车!继续上车!”
林昼手掌向左轻轻一带。
十几头兽连同扬起的尘,整整齐齐移进田外低地。没有碾到路面,也没碰到那条水渠。
其中一头挣扎着扬起前爪,林昼屈指向下一压,兽群便齐齐伏在地上,再没动静。
大路突然安静下来。
司机握着方向盘,隔了两秒才想起自己该干什么,连忙把车开向接应点。
车里有个孩子扒着窗看,问母亲:“他们在给怪兽换停车位吗?”
母亲捂住他的嘴,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林昼听见了,回头冲孩子摆摆手。
“没停稳,不能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