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舱室最中央的地板上,赫然出现了一道三尺长、手指宽的黑色裂缝。
裂缝不是石头也不是铁,就像是空气被一把无形的锯子硬生生锯开了一道豁口。
运粮车队顺着官道往青云城折返。
两旁的矮树杈上积着一层白灰色的雪末子。石奎骑着一匹瘸腿的黄骠马跟在后头,时不时伸着脖子往前瞧。
前头那辆用厚毛毡围着的宽轮马车里,一直没什么动静。
石奎心里七上八下的。地宫塌陷那会儿,叶姑娘吐的那口血他瞧得真切,黑红黑红的,看着就伤了元气。
可这位姑奶奶硬是咬着牙爬上了车,连军医熬的安神汤都没喝一口。
在石奎看来,这女人的骨头比城墙拐角的花岗岩还硬,谁要是惹了她,下场准保比地底下的死士好不到哪去。
马车里点着个铜脚炉,炭块烧得发红,却驱不散车厢角落里的寒意。
叶渺渺靠在铺着羊皮褥子的侧板上,两只手揣在袖筒里。
她的眼前发花,视线对不准焦距,耳边总有一阵阵尖锐的杂音在吵。
每隔半刻钟,意识就有一阵发空。
那不是疲倦。
是脑子深处的神经回路在打架。
她垂着眼帘,再次把意识沉进空间。
里面的景象全变了样。
原本整整齐齐码在货架上的压缩饼干、罐头和箱装面粉,被几道凭空冒出来的灰白色合金隔离墙硬生生截开,推挤到最靠东边的狭小角落。
货架发出扭曲的嘎吱声。
西侧的医疗储备区则被一层灰蒙蒙的厚重护板围了起来,原本随手可取的抗生素和无菌纱布,全都锁在了标有“权限不足”字样的金属柜里。
而那道在地底裂开的缝隙,已经蔓延到了正中央的地板上。
裂隙末端,立着一扇两丈高的厚重金属门。
门板上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只有四个凹凸不平的铸造汉字——“原始封存”。
叶渺渺站在门前,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指,想去擦拭门缝边缘的灰尘。
指甲刚刚碰到门框边缘。
咚。
极低的一声闷响。
那不是铁器撞击的声音。
那是皮肉包裹着内脏、温热而有力的收缩节律。
咚,咚。
两秒一次,沉缓,规律,隔着门板震动着她的耳膜。
门后关着的,是个活物。
叶渺渺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车厢剧烈晃荡了一下,车轮碾过冰坑,发出一声硬碰硬的钝响。
叶渺渺身子一歪,额头差点磕在车窗框上。
一只宽大的手掌横过来,稳稳垫在了她的额前,掌心的薄茧擦过她的眉毛。
师琅玉单膝抵在车厢底板上,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又进去了?”
师琅玉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呼吸扫过她的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