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让她知道?”
“朕下旨的时候,加一句话。”皇帝说,“‘秦氏清白,朕还了。秦氏的玉矿、旧部、暗卫,朕不动。可秦氏若越界——朕会收。’”
“这话写在旨意里?”
“不写在旨意里。写在朕的心里。”皇帝说,“朕下旨的时候,会亲口跟她说。”
“什么时候下旨?”
“明日。”皇帝说,“明日早朝,朕下旨。秦氏一门,世代忠良,永不加罪。秦氏的产业、旧部、玉矿、门楣,全部合法,受朝廷保护。”
“这道旨意写进祖制,后世子孙不得擅改。”
“是。”
暗卫统领去了。
皇帝独自坐在御书房里,将那张纸条重新拿起来。
“抄经,种药,不见人。每日酉时问朕安好。”
“她装得很认真。”
“可朕知道——她抄经的时候,脑子里在算岭南的兵符。她种药的时候,脑子里在算朝堂的暗卫。她问朕安好的时候,脑子里在算朕什么时候下旨。”
“她在骗朕。”
“可她骗得很认真。”
“认真到朕都不忍心揭穿她。”
他笑了笑,将纸条收进袖中。
长春宫。
沈清辞坐在院中,将新晒的薄荷收进纸包里。
青黛蹲在旁边帮忙。
“沈妃娘娘,院门外那两个人,今日还在。”
“还在。”
“他们站了六天了,扫帚没碰过。”
“陛下让他们站的,不是让他们扫的。”
“那咱们还装吗?”
“装。”沈清辞说,“装到陛下下旨为止。”
“陛下会下旨吗?”
“会。”沈清辞说,“他欠我四笔账。北狄退了,他该还了。他还账之前,得让我知道——‘朕还了账,你别以为朕欠你一辈子。’”
“他会怎么说?”
“他会下旨,可他会加一句话。”
“什么话?”
“他会说——‘秦氏清白,朕还了。秦氏的玉矿、旧部、暗卫,朕不动。可秦氏若越界——朕会收。’”
“那咱们怎么办?”
“不怎么办。”沈清辞说,“他收他的,我办我的。他收不了,我办得成。”
“为什么他收不了?”
“因为秦氏立住了。秦氏立住了,他就收不了。”
她将薄荷包好,放在石台上。
“青黛。”
“奴婢在。”
“明日早朝,陛下下旨。下旨之后,咱们去岭南。”
“取兵符?”
“取兵符。”沈清辞说,“取了兵符,秦氏就有了兵。有了兵,秦氏就立住了。”
“立住了,咱们回江南。”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沉沉。
院门外那两个“洒扫太监”还站着。
沈清辞看了他们一眼。
“站了六天了,累了。”
她转过身,对青黛说:“给他们送两碗水去。”
青黛愣了一下。
“送水?”
“送。”沈清辞说,“他们替陛下站了六天,也该喝口水了。”
青黛去了。
沈清辞独自坐在殿中,将玉扣攥在掌心。
“娘。”
她低声开口。
“陛下派暗卫盯着臣妾。臣妾装无害,他装不知。两边都留着脸面。”
“可脸面留着,事还得办。”
“明日,陛下下旨。下了旨,臣妾就去岭南。”
“去了岭南,取了兵符,秦氏就立住了。”
“立住了,臣妾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