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然不觉。
“别碰它!都别靠近!”
专家张开双臂,像护崽的老母鸡。
他冲到机甲脚下。
仰着头,看着那十二米高的钢铁身躯。
老泪纵横。
“完美……太完美了……”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
摸向机甲小腿外侧的装甲板。
手掌刚贴上去。
“嘶!”
他触电般地缩回手。
装甲表面残留着进入大气层时的恐怖高温。
掌心瞬间被烫出了两个水泡。
红通通的一片。
但他连疼都不喊。
反而咧开嘴,笑得像个疯子。
“耐高温陶瓷!不,不是陶瓷!这是全新的分子结构!”
他趴在地上,拿脸去贴那块黑色的装甲。
“华夏有救了!我们的国防有救了!”
周围的十几个院士也疯了。
一群六七十岁的老头子。
推开旁边的保安,百米冲刺般往机甲那边跑。
跑得气喘吁吁,心脏病药瓶都从口袋里颠了出来。
掉在地上。
“那反应堆的磁约束是怎么做的?!”
“看膝盖的伺服传动轴!那是人造肌肉纤维吗!”
“给我个放大镜!快给我个放大镜!”
一群国宝级的科研泰斗。
围着机甲的脚脖子又摸又抱。
有人拿西装袖子去擦机甲上的灰尘。
擦得满脸黑油泥。
记者们也反应过来了。
快门声像暴风雨一样砸下来。
“咔嚓咔嚓咔嚓。”
白色的闪光灯把操场照得晃眼。
几百台摄像机死死对准了机甲,还有旁边穿着破校服的陆渊。
陆渊觉得有点吵。
他伸手掏了掏左边耳朵。
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一个怼到脸上的长焦镜头。
“这帮老头真烦。”
他嘟囔了一句。
把手里的废糖纸揉成一团,弹进旁边的垃圾桶。
赵强终于把那罐可乐拉开了。
“哧”的一声。
碳酸气泡涌出来,洒在手上。
他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勉强把脑子里的沸水降了降温。
“老陆。”
赵强擦了把嘴。
“你到底什么人啊。”
他看着陆渊,眼神复杂。
“那群院士看着你,比看亲爹还亲。”
陆渊没搭腔。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快黑了。
燕京的风带了点凉意。
“我就是一个拿钱办事的。”
陆渊双手插回裤兜。
“只不过我的钱,比别人多一点。”
人群外围。
几个穿着印花T恤的年轻外教和留学生。
正混在疯狂的学生堆里。
他们长着高鼻梁,黄头发。
看起来和普通的凑热闹人群没什么两样。
但他们的眼神很冷。
没有一丝看稀奇的狂热。
只有冷静的审视和计算。
一个叫杰克的金发青年。
站在看台的倒数第三排。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反着机甲胸口的蓝光。
他把右手伸进双肩包里。
手指摸到一个冰凉的金属圆盘。
圆盘只有硬币大小。
边缘带着一圈细密的探针。
微型数据窃取器。
只要贴在机甲的任何数据接口上,三秒钟就能把底层代码拷贝个精光。
杰克转过头。
看了左边的一个黑人留学生一眼。
黑人微微点头。
又看向右边一个穿着短裙的白人女孩。
女孩嚼着口香糖,摸了摸裙子口袋。
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
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默契地散开。
他们借着周围疯狂往前挤的学生做掩护。
像三条滑腻的毒蛇。
一点点朝着机甲的后方挪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机甲正面的反应堆和陆渊身上。
没人注意机甲庞大的背部。
杰克挤到了警戒线最边缘。
他离机甲的左侧小腿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那里有一块滑动装甲板没有完全闭合。
露出一个黑色的数据检修端口。
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
杰克心跳加快。
手心渗出一层冷汗。
他把微型窃取器捏在两指之间。
拇指扣住边缘的激活按钮。
他深吸了一口气。
看准了前方一个保安转身的空挡。
右脚猛地发力。
准备越过红白相间的警戒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