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拨了一下手里的灵算盘。咔哒。

二十道传讯符的光飞出去。监察卫消失在土台的传送阵里。

【碧波界·凌厉的阳奉阴违】

断岳界。崆峒派驻地。

凌厉坐在山腰平台上。面前站着三个崆峒弟子。

监察卫要来。一个弟子道。

来了就来了。凌厉道。让他们看。看完了——什么都没有。

师兄，枢机处让报子弟名单。我们扣了——

扣了就扣了。凌厉道。铁诺要三十六人。我们断岳界一个没报。他能把我们怎么样？打？他敢打？打了就是内乱。内乱了联席会议那些人正好——

他停了。

正好什么？

正好另立。凌厉道。飞云子师父不回讯。风清扬前辈不回讯。余沧海师叔不拦赵无极。但——不拦不等于支持。他们等着。等铁诺裂痕撑不住。等他神魂——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裂开。

师兄，铁诺大哥的裂痕——

我看见了。凌厉道。十五天前在碧波界石台上，他胸口那三道纹路。紫的。暗的。不是愈合的——是在长的。长的东西——长不好就是瘤。

他站起来。

传讯给穆成。联席会议改期。不等人了。下个月——我们自己的统筹方案自己执行。铁诺要管，让他来断岳界管。

【终南山·果园·夜】

嫩芽长了第七片叶子。

暗金色的。七片叶子在灯笼光里像一只张开的手，又合了一点。

铁诺蹲在地头。胸口绛宫上的三道纹路安静着。暗金带紫的颜色定住了。但纹路深处——有一丝白光。

不是玉佩里的白莲。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像骨头里长出来的东西在发光。

梅若雪蹲在旁边。暗金火在掌心转着。九瓣莲。

今天第一课。她道。

第一课。

三十六个人。森兰丸的血气我压了三次。每次压完又溢。不是他控制不住——是血气太盛。血族混血，血气比纯血族还烈。

能教吗？

能教。梅若雪道。火能烧血气。我的暗金火是红莲业火的变种，专克业障和血气。但森兰丸的血气不是业障——是天赋。天赋不能烧。得引。

怎么引？

引到经脉里走正路。不走皮肤。不走牙印。

她收了火。

郭襄明天从碧波界回来。她金莲护意能守血气。让她带森兰丸练。

学堂第二课谁讲？

辛知微。梅若雪道。她红莲八瓣了。业火升级。因果越重火越盛。监察律的因果够她烧一辈子。她讲第二章——灵气资源分配原则。用算盘讲。

算盘讲？

灵算盘。梅若雪道。格物院的货。齿轮β嵌在算盘里。拨珠子带星灵力。她一边算一边烧。算完烧完——弟子们就记住了。

风从山顶吹下来。

铁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凌厉扣了名单。他道。

知道了。梅若雪道。

下个月要自己执行统筹方案。

知道了。

穆成在等。赵无极在看。丘处机要清理门户。张三丰说逐门。飞云子、风清扬、余沧海——三个沉默。

所以？

所以——该动了。

铁诺看着终南山顶的月亮。

学堂开学了。第一批三十六人在学了。监察卫出去了。但凌厉这种——不是等能等的。

你要去断岳界？

铁诺道。让他再蹦几天。蹦完了——抓。

抓完呢？

抓完换血。铁诺道。换完了——十年倒计时继续。

十年后母体回来。

十年后——新的一批人接着打。

他转身往静室走。

但今天——先睡。

梅若雪看着他的背影。灯笼的烛光晃了一下。稳了。

芽在长。第七片叶子。暗金的。

大河的水面看着平。但水底下——暗流在转。转着转着，早晚要浮上来。

浮上来就捞。

捞不上来——

就砍。

（第四卷·第五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