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就稳了。李婉关了盒子，三成以内胎息偏气不伤胎。双胎安全了。

她看着铁诺。

苦海界的事我听说了。大世界来人，盯上你了。

三成安全了，胎息稳了。李婉道，我腾得出手。Architek能测大世界的气——传送阵漏出来的那股气，我取样分析，能知道对面是什么势力、什么修为、来了几个人。你吃你的母巢，监测的事我接。

铁诺看了她一眼。

【终南山·嫫玉儿静室·午时】

嫫玉儿坐在榻上，第二十五片芽叶贴在肚皮上。叶子比前几天大了一圈半，暗金网从叶脉里透出来，像铁锈沁进了青玉里。

铁诺把叶子按实了。

不冰了。嫫玉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寒化完了。胎息稳得很。土脉我喂了八次，混沌土厚了八寸半。

她翻过手掌，掌心朝上。土黄色的灵气从掌纹里渗出来，没结霜。

你专心去顾两头吧。她说，这边不用惦记了。

【终南山·学堂·未时】

李清照拿一根竹尺敲了敲石墩。

第十天了。她说，铁诺在灵脉里吃母巢。苦海界那边裂了四道缝。大世界的人要回来。

森兰丸坐在石墩上，眉心那条粉色细痕结了六层痂，硬邦邦的像贴了一片薄贝壳。

我爹是血族。他说。

你爹是血族。李清照道，大世界血族回来了，你爹站哪边？

站这边。

大世界血族有宗族。宗族说血族该回去。

回不去。森兰丸道，封印才裂四道缝，没全开。全开了才回得去。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暗红眼瞳里的暗金纹路定住了。

但裂了四道就说明快了。

李清照点头。

快了。她把竹尺搁在膝上，所以你得更快。

【终南山·辛知微静室·申时】

算盘咔哒响了一声。

辛知微看完第四十二道传讯，提笔在纸上批了一行字，塞进传讯符里发了出去。

穆成从青霄界发来的第二十封传讯只有四个字：大世界盯上了？

辛知微批了：盯上了。认出混沌谱。二日母巢完。然后苦海。

发完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梅若雪在院子里站着，手里捏着第二十六片芽叶的胚芽。芽还没展开，卷着，像一只紧握的小拳头。

二日。梅若雪说。

二日。辛知微道，封印二日碎。母巢二到三日吃完。吃完就去苦海界。

两头顾得过来？

顾得过来。辛知微拨了一下算盘，咔哒，母巢快完了，九十九只了。二百六十一只，按一刻钟四只的速度，二到三天。吃完腾出手，苦海界那边——李婉在测。

她看着窗外的霜。

红莲烧了三十二道轻的。重的还堆着。

因果压得住？

压得住。辛知微道，但大世界的人不一样。他们不是虫族。不是母巢。是人。人比虫子难对付。

【灵脉交汇处·同日·酉时】

铁诺坐在母巢旁边。

水晶丝扎在球面肉里，银白色的细丝慢慢往深处钻。钻一寸，吃一寸。母巢的肉被吃了就化成灵气，散在灵脉里。球面上灰了的眼已经过了一百只，暗沉沉的像死鱼眼。黑暗的眼转得越来越慢，有些甚至不转了，只是偶尔抽搐一下。

森兰从对面走过来，蹲在铁诺旁边。

一百零三只了。他说。

剩二百五十七只。

铁诺没数。水晶丝自己知道往哪扎。他的意识浮在半空，一半在灵脉里吃母巢，一半在终南山。苦海界的霜、李婉的屏幕、嫫玉儿的肚子、辛知微的算盘声——全在他脑子里转。

大世界。

封印。

混沌谱。

两息的目光。

他闭上眼。右臂上的银白气又淌了一圈，从肩膀到指尖，稳稳当当的。

吃完了母巢，他开口，就去苦海界。

森兰没说话。黑袍底下的血池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铁诺睁开眼。掌心里三缕水晶丝还扎在球面里，慢慢吃着。他看着那些灰了的眼，又看着那些还在转的。

不急。他说，一只一只来。

（第四卷 回归篇·第七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