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铁诺。

你狠。她道。

她转身往灰金光里走。

午时三刻。她道。第三个名字。

她走进灰金光。光吞了她。

铁诺站在原地。

抱着半截碑。

他低头看着碑面上的名字。

一个一个地亮。

午时三刻。他道。

他看着辛弃疾。

还有——多久？

辛弃疾抬头看天。

一刻。他道。十五分钟。

铁诺闭眼。

意识沉入玉佩空间。

六亩混沌土。第五片青莲叶五寸。第六片嫩芽黄豆大。三道大道法则悬在空间正中。灰弦震着。

他看着青莲叶。

不够快。他道。

他睁开眼。

看着李婉。白袍上的星光在跳。她坐在空间东角。守着黑炉。守着森家老祖的煞尸。

星辰力。铁诺道。

李婉抬头。

你要冲关？

不是冲关。铁诺道。是——开天门。

他看着龙旗图。

绢片上的龙气往他掌心里钻。左脉十二。右脉九。

龙旗图是钥匙。他道。但开天门——需要力。龙脉金气不够。需要星辰力。需要青莲气。需要——所有能用的气。

他看着李婉。

合道。他道。

李婉站起来。

白袍上的星光漫出来。往铁诺身上落。

铁诺伸出手。

两只手攥在一起。

星光从李婉掌心涌出来。灌进铁诺的血管。灌进左脉。灌进右脉。灌进心脉。灌进骨脉。灌进髓。

五条管子全满了。

六股气。

银白异道。灰色灵气。暗金因果。黑煞气。星辰力。龙旗图龙气。

六股气在血管里转。不是各走各的。是——绞。

像六条河被塞进一根管子。

铁诺的血管——裂了。

不是七道。是——十七道。

血从毛孔里往外渗。从鼻子。从耳朵。从眼睛。

但他没松手。

他道。

六股气在血管里绞成一股。不是金。不是银。不是灰。是——白。

纯白。

像混沌初开第一道光。

铁诺睁开眼。

瞳孔——白了。

不是眼白。是——整个瞳孔变成白色。像两颗珍珠嵌在眼眶里。

六气合一。他道。

他看着半截命碑。

金色丝线从掌心涌出来。裹住碑。裹住龙旗图。

丝线——变了。

不是金。是——白。

纯白丝线。

丝线缠上命碑。缠上龙旗图。缠上天门缝口。

缝口——震了。

灰金光被白丝线顶开。一寸。两寸。一尺。

天门——开了。

不是开了一条缝。是——开了一道。

白光从天门里涌出来。不是上界的灵气。是——上界的风。

风里有味道。不是血腥。不是煞。是——冷。像雪山顶上的风。冷到骨头里。

天门开了。辛弃疾站起来。

他看着缝口。

白光里——一道影子走下来。

不是人。是——龙。

不是守脉灵那种灰金龙。是——白龙。纯白的。鳞片像玉。龙眼里烧着金火。

上界龙族。凌厉道。声音发紧。

白龙落在天门前面。看着铁诺。

龙眼里的金火——落在铁诺脸上。

铁诺的瞳孔是白的。白龙的眼睛是金的。白对金。

龙旗图认主了。白龙开口。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骨头里传出来的。像一口大钟在胸腔里响。

认了。铁诺道。

他看着白龙。

你是谁？

上界龙族第七支。白龙道。守天门。

他看着铁诺。

龙旗图——是龙族的信物。三百年前森家老祖从龙族手里借的。现在——还回来了。

他看着铁诺。

你六气合一。白瞳开天。天门认你。

他看着缝口。

但——镇煞司不认。

他看着铁诺。

邝元带着两百三十六个名字。在上界门口等着。你开了天门——他进来。

他看着铁诺。

你接不接？

铁诺看着半截命碑。

碑面上——第三个名字在暗。

笔画在裂。

午时三刻。

铁诺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

白瞳里映着天门的白光。

记账。他道。

第三笔。

（第四卷 回归篇·第一百零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