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诺想知道破局的关键所在。
他看着白龙。
不是打不过。白龙道。是——不团结。三十六世家互相看不顺眼。世家和下界互相看不上。收割者和被收割者——怎么团结?
他看着铁诺。
除非——有人能让他们服。
铁诺看着浮陆。
白瞳里映着邝家的焦石。映着金字。映着远处的其他浮陆。
他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台面最边缘。
脚下是云。云下面是——空的。看不见底。
怎么让他们服?凌厉道。
铁诺道。
他看着浮陆。
打到他们服。
他看着凌厉。
但——不是乱打。是——打完了。告诉他们为什么打。
他看着白龙。
你上去过。他道。上界的情况——你比谁都清楚。三十六世家。谁最强。谁最弱。谁和谁不对付。谁——能拉。
白龙看着他。
你想做什么?他道。
我想上那块浮陆。铁诺看着邝家的焦石。我想见邝元。我想告诉他——收割下界。杀不了天魔。团结人族。才能破局。
他看着白龙。
但他不会听。
不会。白龙道。渡劫初期。天门令在手。他凭什么听一个化神小辈的?
铁诺看着自己的手。
方寸石的气抽干了。但丝线还在。白瞳还在。左脉十四缕还在。
那就打到他听。他道。
他抬起脚。
踩在云上。
脚没掉下去。
云是实的。像踩在一床厚被子上。软。但撑得住。
他往前走了一步。
云面凹下去一个坑。脚拔出来的时候——云合上了。
踩得动。他道。
他看着凌厉。
上来。
凌厉踩上来。
灰袍被上界的风吹得鼓起来。梅花翻来翻去。
她站在云上。脚陷下去一寸。拔出来。云合上。
像踩棉花。她道。
铁诺看着前面的浮陆。
远的。看过去——像隔了一层雾。
他道。
他往前走。
脚踩在云上。一步一步。云面凹下去。合上。凹下去。合上。
走了十步。浮陆近了一分。
二十步。又近了一分。
走到第五十步的时候——云面变了。
不是白的了。是——灰的。
灰云。厚的。踩上去硬了一层。
铁诺低头看了一眼。
灰云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鱼。不是鸟。
是——人。
穿着铠甲的人。在云底下飞。
上界的人。凌厉道。
她蹲下来。手按在云面上。往底下看。
铠甲是银的。头盔上插着翎。骑着——不是马。是——兽。像鹿。但大。有翅膀。
飞鹿。白龙道。邝家的巡天卫。骑着云翼鹿在浮陆之间巡逻。
他看着铁诺。
你踩在云上走——他们看得见。
铁诺看着云底下。
银甲巡天卫从下面飞过去。骑着云翼鹿。鹿蹄踩在云面上。踩出一个一个的坑。
巡天卫抬头看了一眼。
铁诺的白瞳对上巡天卫的面甲。
面甲后面——一双眼睛。
不是竖瞳。不是白的。
是——人的眼睛。
年轻的。二十出头。眼睛里带着惊。
巡天卫看着铁诺。看着凌厉。
下界上来的?巡天卫喊。
声音从云底下传上来。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被。
登天阶走过来的?巡天卫又喊。
铁诺没说话。
他看着巡天卫。
巡天卫的铠甲上刻着一个字。
邝家的。铁诺道。
他看着巡天卫。
你回去告诉邝元。铁诺道。苍龙天朝大都铁诺。走上来了。
他看着巡天卫。
告诉他——我有话说。
巡天卫看着他。
你有天门令?巡天卫喊。
没有。铁诺道。
有飞升令?
没有。
那你拿什么上天?
铁诺抬起手。
玉佩从胸口露出来。青灰色的。表面刻着莲花。
拿这个。他道。
巡天卫看着玉佩。
眼睛里的惊——变了。
变成——怕。
方寸界。巡天卫道。
他看着铁诺。
上古道器——在你手上?
他看着铁诺。
你——是方寸界的主人?
他看着铁诺。
你知道拿着这个东西上界——意味着什么?
他看着铁诺。
三十六世家会——抢。
他看着铁诺。
你挡不住。
铁诺看着他。
挡不挡得住——试试。他道。
他往前走。
巡天卫骑着云翼鹿退了一步。
我回去禀报。巡天卫道。
他看着铁诺。
你——别乱走。云层上面是邝家的浮陆。进了浮陆——不是你想出来就能出来的。
他看着铁诺。
登天台上——你还能回头。进了浮陆——回头就难了。
铁诺没停。
他往前走。
不回头。他道。
他踩在灰云上。一步。一步。
浮陆近了。
能看见焦石上的沟了。能看见沟里的金字了。能看见字上的笔画了。
凌厉跟在后面。
灰袍被风吹得翻来翻去。
她看着铁诺的背影。
你真要上去?她道。
真上。铁诺道。
上去打?
上去——说。铁诺道。说不通——再打。
他看着浮陆。
浮陆的边缘是一面悬崖。垂直的。焦石切出来的。切面上刻着字。大的。每个字有一人高。
字刻在最上面。
铁诺走到悬崖底下。
抬头看。
悬崖顶上——站着人。
穿金袍的。不是巡察使。是——将军。铠甲是金的。不是黄铜。是真金。甲片上刻着符文。和天魔角上一样的符文——但方向反了。
反符文。白龙道。上界用来镇天魔的。和天魔的角文相反。一个进。一个出。
金袍将军看着铁诺。
下界上来的?将军道。
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甲片上的符文里传出来的。像钟声。沉的。
苍龙天朝大都铁诺。铁诺道。
他看着将军。
求见邝元。
将军看着他。
白瞳对甲片。
甲片上的符文在转。转着转着——亮了一下。
方寸界。将军道。
他看着铁诺。
你带着方寸界来上界?
他看着铁诺。
胆子不小。
他看着铁诺。
邝元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