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清霜摇头,“苦,但也不苦。”
“我年纪小,就算干活也干不了多少,都是云晖哥跟芍棠姐做的多,挨打的时候也是他们挨打的多,吃的时候反而我吃得多。”她说着笑了下,“那时候太小了,他们总说自己吃过了,我也没怀疑,一口一口的吃下他们半天的粮食。”
“直到有天半夜醒来,发现他们两个在偷偷喝水,才知道他们压根没吃饱。”
司清瑶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了。
饿的半夜喝水这种事情,是她万万想不到的,而她的亲妹妹却从小经历。
“对不起,如果当初被扔的是我就好了。”她轻声道。
“你干嘛说对不起,又不是你的错。”司清霜撇嘴,“就算被扔的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依旧是吃苦,更何况,你在后宅之中,生活上倒是过得好了,可却一点都不自由,还不如我自在呢。”
各有各的苦。
谁也不能说过得多好。
毕竟有这种爹娘,不论做什么样的选择,都是苦的。
司清瑶笑了起来,黑亮眸子仿佛星星点亮,“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没有你自由。”
“不过我享受到了家族的好处,自由本就不该是我能拥有的东西。”
她对这些很是看透。
有舍有得。
她不能什么都要。
司清霜凑近了看她,“那秦观鱼呢?他是你想要的东西吗?”
上一次司清瑶提到了秦观鱼,这一次她没有提到,司清霜很好奇,在司清瑶心中,秦观鱼是什么地位。
司清瑶笑的坦荡,“他的确是我想要的,但不是必须要的。”
“我们终究有跨不过去的鸿沟,既然跨不过去,那便就此结束,省的彼此更加痛苦。”
司清霜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司清瑶非要为了家族的脸面,硬生生将自己困住,从而牺牲自己。
“可若是他一直追着我不放,把我当做你呢?”
“我看他一直没有放弃,不知道会不会有朝一日失了心智。”
司清瑶听着笑着摇头,语气肯定道,“他不会的,即便他认错了人,也不会失了心智,他明白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也明白我该做什么,所以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你放心。”
说着她顿了下,“但你说的没错,这是我的事情,不能总让你替我承担后果,你若是再见到他,便让他来这里吧,我会当面与他说清楚的。”
她说的坦坦荡荡,似是对一切都看得开,放得下。
司清霜却觉得这是她放不下,才总想着用家族说服自己,若非这样,她还能有什么理由支撑着急。
“好,”司清霜不再提秦观鱼,司清瑶也没再提司家,俩人就如同最寻常的姐妹说着最寻常的话。
但这种温馨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就被结束了,司清瑶简直抓狂,
“你别乱踩,那是我刚种下的苗。”
“毛手毛脚的快上去。”
“哎呀,你的衣服怎么弄脏了,快,我给你洗干净。”
司清霜被提溜到井水边,看着司清瑶替她一点点清洗干净裙边沾上的泥点子,口中还在絮絮叨叨说她这么大的人还不知道爱干净。
恍惚间,她似乎说了一句,“姐,别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