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一个深夜，四合院里，万籁俱寂。

林屿一个人坐在屋里，门窗关严。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了垂钓空间。

这个习惯，他保持了三十三年。

从一九五九年的那个雪夜起，这片空间，就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稳的底气。

空间里，还是那片熟悉的无际海。

海面平静，星光落在水上，碎成一片银鳞。

林屿站在熟悉的礁石上，心念一动，唤出了那行字。

【垂钓次数：994】

九百九十四。

他看着这个数字，心里微微一动。

快一千了。

三十三年，九百九十四次垂钓。

平均下来，每个月两到三次。

每一次，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一次，钓上来的是一袋白面。那袋白面，救了何雨水，也让他在这个院子里，站稳了脚跟。

第一百次，钓上来的是一本《特种冶金手册》。那本手册，让轧钢厂，起死回生。

第五百次，是一张半导体工艺流程图。那张图，孕育出了华芯一号。

三十三年，九百多次。

每一次垂钓，都在这个国家最需要的地方，添了一块砖，加了一片瓦。

而现在，快到一千了。

林屿有一种直觉。

一千，是个坎。

这个空间，每到一个整百，都会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今晚，就钓它一钓。

他甩出鱼竿。

鱼线划破夜空，落入星海。

等待的时候，林屿坐在礁石上，看着这片海。

这片海，陪了他三十三年。

他从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五十一岁的中年人。

这片海，却一点都没变。

鱼线动了。

林屿收竿。

一颗光球，从星海里，跃了出来。

光球入手，化作一行字：

【量子物理·基础理论包】

林屿挑了挑眉。

量子物理。

好东西。

这个东西，现在拿出来还太早，可再过些年，就是国之重器。

他把光球收好，又甩了一竿。

第二竿，钓上来的是【超导材料·工艺包】。

林屿的心跳，快了一拍。

超导。

他在莫斯科，跟安娜提过的那个方向。

液氮温区的高温超导。

有了这个工艺包，安娜的小太阳，线圈的问题，就有解了。

来得正好。林屿喃喃自语。

第三竿。

鱼线沉下去，这一次，沉了很久。

林屿握着鱼竿，忽然感觉到，今天的海，有点不一样。

往常，海面是平静的。

可今晚，海面深处，隐隐地，透着光。

那光，从海底，一点一点地，浮上来。

越来越亮。

鱼线，猛地绷直了。

林屿双手握竿，往上一提——

整片星海，仿佛都被这一竿，搅动了。

一颗前所未有的光球，从海底，升了起来。

那光球，比他以往钓上来的任何一颗，都大，都亮。

亮得，像一轮小小的月亮。

光球入手，化作一行字。

林屿看清那行字的瞬间，呼吸，停了。

【垂钓次数：997】

【提示：距离Lv5星海，还有三次。】

【Lv5星海解锁后，将开放：量子计算机方案、核聚变工程包、生物工程、人工智能、芯片光刻工艺……】

林屿握着鱼竿，站在礁石上，久久没有动。

Lv5。

星海。

原来，这个空间，还有第五层。

原来，他这三十三年，一直在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而真正的星辰大海，在一千次之后。

光球里的那些名目，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量子计算机。

核聚变工程包。

芯片光刻工艺。

每一样，都是能改变国运的东西。

每一样，都比他上辈子听说的那些，还要超前。

三次。林屿看着那行字，轻轻地说，还有三次。

他没有再钓。

今晚，就到这儿了。

越是到了要紧的关头，越要沉住气。

这个道理，他钓了三十三年鱼，悟了三十三年。

鱼，要一条一条地钓。

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从空间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屿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色，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一千次垂钓，就在眼前。

Lv5星海，就在眼前。

而现实里，安娜的小太阳，也正在那间实验室里，一寸一寸地，成形。

两股劲，拧在一起。

林屿忽然觉得，浑身的血，都是热的。

他站起身，推开窗。

院子里，枣树的叶子上，挂着露水。

一只麻雀，落在枝头，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地叫了一声，又飞走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屿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再等等。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再等三次。

三次以后，这片星海，就会为他，打开一扇新的大门。

门后头的东西，能让这个国家，往前，再迈一大步。

七月初，林屿找了个由头，去了一趟中心。

他到的时候，安娜正在实验室里，跟几个助手，讨论线圈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