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心底里不相信这是真的,更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缺德的算命先生,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说出这般刻薄的话。
他压着心里的委屈,第一次鼓起勇气反驳:
“爸,你老是说算命的,说我是讨饭命,那你告诉我,到底是哪个算命的跟你说的?我去找他问清楚,我不信我就是这个命!”
可他的话音刚落,徐德喜脸上立刻沉了下来,猛地站起身,抬手一巴掌狠狠拍在他的后脑勺上:
“你他妈的敢质疑老子,老子说你是穷命,你就是穷命,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起来!”
他的力道又重又狠,打得子航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啥也看不清了,耳朵里全是嘈杂的鸣响。
这还不算完。
旁边站着的弟弟徐子傲,看见父亲打徐子航,非但不害怕,反而异常兴奋,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他立刻举起手里的压气玩具枪,对准徐子航,双手用力扣动扳机。
一颗塑料子弹“砰”地射出来,力道不小,不偏不倚,直直打在子航的左眼皮上。
尖锐的疼瞬间炸开,子航忍不住闷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生理性的泪水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左眼火辣辣地疼,连眨一下都困难。
可徐子傲却在一旁跳着脚,拍手欢呼,兴奋得大喊:
“哦!打中了!打中了!我打中航航了!哈哈,我的枪法太准了!”
徐德喜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半分心疼大儿子徐子航,没有呵斥小儿子调皮伤人,反而伸手宠溺地摸了摸徐子傲的头顶,笑得满脸欣慰:
“咱家子傲真厉害,枪法这么准,一枪就打在小航子的眼皮上,好样的!”
子航捂着受伤的左眼,疼得浑身微微发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那是他的亲生父亲,可自始至终,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丝心疼,只有冷漠、呵斥,和对弟弟毫无底线的偏爱。
那一刻,他心里那点对亲情的期盼,一点点冷了、碎了。
第一次,真切而强烈地生出一个念头——逃离这个家,逃离这个从来没有温暖、只有冷漠和伤害的地方。
他默默擦去眼角的泪水,没再争辩一句,也没再提奖状和上学的事。
他轻轻把书包放在柴堆旁,弯腰拿起地上沉重的斧头,一步一步走到柴堆前,沉默地开始劈柴。
斧头落下,木柴裂开,他一下又一下,动作机械而麻木。
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没有人会心疼他,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委屈和梦想。
所有的眼泪,所有的不甘,只能默默往肚子里咽,藏在没人看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