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没有父亲的打骂,没有继母的冷漠,没有干不完的繁重农活,没有数不尽的委屈。
只有老师们温和慈祥的笑容,还有秦书瑶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眉眼温柔,轻声对他说:
“子航,你一定能走出这里,去过更好的生活。”
迷迷糊糊间,一道尖利刻薄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炸响,硬生生将他从美好的梦境里拉回现实:
“徐子航,你个死孩子,你睡死过去了是不是,怎么到现在还不起床,你个死孩子,都几点了,还不起来做早饭,你想饿死我们一家人吗?”继母站在他的小偏房门口,双手叉腰,脸色凶狠,像个凶神恶煞的母夜叉一样,对着屋内破口大骂,声音尖锐得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紧接着,父亲徐德喜二话不说,怒气冲冲地冲进了子航的小屋,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粗粗的竹棍,脸色铁青,看着刚刚被吵醒、慌慌张张起床的徐子航,不由分说,扬起竹棍就对着他的身上一顿猛抽:
“我打死你个懒骨头,你个死孩子,我让你睡懒觉,让你偷懒,家里养你有什么用!”
竹棍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子航被打得疼得直跳脚,手指头不小心挡了一下,瞬间就被打肿了,通红一片,连动一下都疼。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多少次被父亲毒打了,从小到大,父亲的打骂就像家常便饭一样,可对弟弟徐子傲,他却连一个手指头都舍不得碰,捧在手心里宠着,对自己却这般狠心绝情,而他不过是起得稍微迟了一点,天也才刚刚大亮而已,根本算不上偷懒。
泪水在子航的眼眶里不停打转,模糊了视线,可他死死咬着牙,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一边忍着身上钻心的疼痛,一边压着心底刺骨的心寒,默默转过身,一步一步挪进厨房,开始生火做饭。
他蹲在锅洞前,哆哆嗦嗦地往灶膛里添柴生火,火苗慢慢燃起来,却暖不热他冰凉的心。
煮好一大锅稀饭后,他顾不上自己饿得发慌的肚子,连一口稀饭都没来得及喝,就匆匆拿起墙角的挑水扁担,用水桶勾子牢牢勾住两头的塑料水桶,又带上井绳,拖着疼痛的身子,向着村里的水井走去。
那口水井在村里冲田的一块空地上,全村就这一口井,离家有半里多地。
子航低着头,慢慢走着,路上刚好遇到了同样去挑水的邻居,也是他的远门堂叔徐德文,子航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一抹客气的笑容,轻声打招呼:
“六叔,您也挑水呀!”
徐德文点了点头,看着子航单薄又憔悴的身影,眼底满是心疼,开口应道:
“是啊,家里水缸见底了,航航,你家里又让你来挑水啊?你才14岁呀,还没长成人呢,这么早就干这么重的体力活,肯定会影响长个子的,虽说你现在个子不算矮,可你的骨头还嫩着呢,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爸爸怎么就这么忍心,他自己年轻力壮的,不能自己来挑水吗?干嘛非要使唤你一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