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念头确实跳起来了。

不过是以一种林越没预料到的方式。

第二天下午，他去了第七旧城区的地下黑市。

不是为了那盒黑色结晶——他告诉自己——是为了摸清情况。了解行情。做做市场调研。

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但他还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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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旧城区的地下黑市藏在旧城区地下二层，入口是一家梦境辅助保健店的后堂——一家卖各种微弱情绪辅助剂的合法小店，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见到林越进来，头也没抬，直接朝后面抬了抬下巴。

林越穿过一条堆满货架的走廊，走进一个由废弃地下管道改建的空间。

这里光线昏黄，气味混杂，两边摆着用废弃采集设备拼凑的货台。卖的货品一半是改装零件，一半是各种情绪能源结晶。

林越在几个货台之间慢慢走，装作随意看看的样子，其实是在对比价格。

低质量正向情绪：安宁梦，0.2/克；快乐梦，0.4/克；梦境共鸣，1.5/克。

中等负向情绪：焦虑，0.8/克；悲伤，1.2/克；愤怒，2.3/克。

高阶负向情绪：恐惧，18/克；绝望，55/克；执念……价格牌是空白的。

林越在那块空白价格牌前停了一下，问摊主：执念多少？

摊主是个戴着防护眼镜的青年，看了他一眼，说：没货，一年多没见过真货了。要么星溯控制了，要么供应方死了。

林越点点头，继续往里走。

绝望五十五一克，他在心里盘算着，那盒黑色结晶大概有两克，如果纯度够……

他摇了摇头，把计算强行中断。

他走到一个角落的货台前，这里卖的是各种中低端负向能源，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胖子，正在和一个买家砍价。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皮夹克男人，扎着朋克发，遮光眼镜——正是昨天在余热集市嘲讽他的那个掮客。

那个掮客没认出他，或者认出了但不在意，在货台旁和摊主说话，声音不大，林越侧耳听了一句：

……高阶货你问我要，我哪有？这玩意儿又不是白菜，长在地里随便摘。你有门路自己进，没门路就别挑……

林越没凑过去，在另一个货台前蹲下来，装作研究一块合成焦虑结晶。

旁边有两个买家在交流：

听说拍卖行上周拍了一块崩溃级能源，一克，成交价八十万。

八十万？我一辈子的工资还不够一克。

所以那东西从哪儿来？星溯官方才掌握采集技术，他们会往外卖？

当然不会是官方，肯定黑市来的，但黑市也快几年没见高纯度货了。上次有货，供货方两个月后死了，说是意外。

林越蹲在那里，表情没有变化，心跳多跳了一下。

那个掮客最终没买成，转身要走，扫了一眼周围，目光从林越身上掠过去，然后……停了一秒，又回来。

他认出来了。

哟，昨天的那位，掮客走过来，站在林越跟前，语气带着点打量的意味，想明白了？来卖绝望的？

来看看，林越站起来，行情了解一下。

行情，掮客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你是前运维员？星溯的？

林越看了他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掮客笑了笑，把那副遮光眼镜推了推，压低声音说：

行情你现在也看到了。正向货白菜价，普通负向货烂大街，真正值钱的高阶货——市场上缺了快两年了。

为什么缺？林越问。

供方死了，掮客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已经不新鲜的事，能稳定产出高阶能源的，三年里只出现过两个，都死了。星溯的人干的，或者他们自己撑不住，谁知道。

林越把那块合成焦虑结晶放回货台，拍了拍手。

所以现在高阶货没有？

掮客说，但不在黑市明面上。真正的高阶货在拍卖行，价格普通人进不去。他说着，上下打量了林越一眼，你要进那个层级，首先得有货，其次得有关系，最后——他顿了顿，得有命活着出来。

林越没有接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