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码处理,本质上是在梦境能源的情绪数据里挖掉可追踪的来源指纹,然后填入三组不同的假数据,让追踪系统陷入死循环。
苏野的设备是一套改装过的微型提纯工作站,塞在一个皮革手提箱里,展开后只有一张书桌那么大。
林越第一次见到这种工作站,观察了大约五分钟,苏野没有阻止他看,也没有主动解释,只是把密封盒接过去,把结晶放进一个直径约三厘米的球形容器里,然后启动了设备。
工作站运转起来带着一种低沉的嗡嗡声,屏幕上跑着三排数据流,林越把其中两排认出来了——第一排是情绪分子链提取,第二排是溯源标记剥离——第三排是他没见过的格式,问苏野,苏野说:
假数据植入,让系统以为这块货来自合法的官方采集站,时间是两年前,位置是第三区。
这样陆沉的系统不会查到我?
不会,苏野说,但你不能在短时间内产出太多同类货,否则即使改了溯源,情绪指纹本身也会暴露。
情绪指纹?
每个人产出的能源,情绪波形有独特的模式,跟指纹一样,苏野说,陆沉的追踪系统已经建立了一个情绪指纹数据库,如果同一种模式的货频繁出现,会被标记。
林越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说:
所以我需要伪装情绪指纹?
不是你,苏野说,你的货每次来自不同的梦境主体,情绪波形本来就不一样。只要你不用自己的情绪,问题不大。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用自己的?
苏野扫了他一眼,说:84.3%的绝望,你一个刚失业的底层打工人,产不出来——你的绝望没这么纯。
林越被这句话说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反驳,想了想,什么都没说。
提纯过程花了二十分钟。完成后,苏野把处理好的结晶装进一个更小的密封瓶,拿到灯光下看了看,说:
今晚我转给一个中间人,他会在三天内出掉,钱到我这,我扣20%佣金,剩下的——他做了个数字的手势。
十六万,林越说。
正确。
林越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走,苏野说:
等一下。
林越停下来。
苏野从货架上取下一个设备,递给林越——是一块薄薄的神经接口贴片,指甲盖大小,半透明。
贴在颈后,如果有人用情绪扫描仪扫你,这个会干扰信号,让你看起来情绪读数正常。苏野说,免费的,算是入伙见面礼。
我没说入伙,林越说,我只是做一单生意。
当然,苏野语气没有变,所有人第一次都是只做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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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回到公寓时,已经凌晨两点半。
他把那枚贴片粘在颈后,对着破损的镜子照了照,看不见——贴片完全透明。他能感觉到它贴着皮肤的轻微温度,像一片极薄的第二层皮。
他躺下来,准备睡觉。
睡前打开了一个习惯性的新闻流,把全息屏切到低亮度,随手刷了几条。
第三条:
【新沧日报】第七旧城区再现梦境突发事件:居民王建业,58岁,昨日深夜被发现在家中昏迷,送往星溯精神康复中心后经抢救无效去世。初步判断:个人精神状态不稳定导致的自发性梦境崩溃,不存在外力干预。家属已获通知,事件按意外处理。
林越的手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