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万,在第三天下午三点落进了林越的账户。
交易渠道是一个他看不懂的多层加密转账,账单上显示的来源是第三区某合成食品供应商的货款结算,跟梦境能源没有任何关联。
苏野做这行,是有经验的。
林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大约十分钟,然后给催收平台转了一万七千,还清了两个最紧迫的短期贷款账号,并且把胶囊公寓的租金续了一个月。
续完租,账户里还剩十一万多。
他第一次在失业之后,账户里有了两位数的万元余额。
这个感觉很奇怪,不是兴奋,不是安心,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不适,像穿了一件借来的衣服,尺码合适,但你知道那不是你的。
他把手机放下,去买了两份合成炒饭——一份自己吃,一份送给老陈。
老陈没有追问林越钱从哪来,接过炒饭,说了声谢谢,然后问他要不要一起吃。
林越说要,他们就坐在那张破旧的合成木桌子旁边吃饭,老陈讲了一些他年轻时候的事——他在梦境能源纪元第一批商业化区域当仓储工,负责给早期的梦境采集罐贴标签,那时候采集罐很大,像酒桶,每个罐子要贴一张白色的手写标签,写上日期和采集批次。
那时候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老陈说,只知道是睡觉睡出来的东西,能发电,很神奇。
后来知道了吗?林越问。
知道了一点,老陈说,就是人做梦的时候会产生一种情绪能量,把这个提取出来,就能转换成城市用电。他们说这是无公害的清洁能源,每个人睡一觉,就为城市做了贡献。
你信吗?
老陈沉默了一下,说:信过。
那个的停顿,说明了一切。
林越没有继续问,把最后一口炒饭吃完,道了别,回到自己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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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野联系了他。
不是信息,是一个加密语音频道,频道号是苏野通过暗网方式发给他的一串随机字符,林越用程序解码,连上去,听见了那个经过变调的声音:
还好吗,第一次拿到大钱,没崩?
林越说,你找我是要说什么?
有一个机会,苏野说,但你可能不感兴趣。
有一个买家,代号,想要定制一批高阶货,不是普通的采集品,是执念级,要求现场调制——也就是说,你需要亲自进入对方的梦境,在里面完成能源的精炼和提取。
林越没有立刻回答。
难度比你之前做的高,苏野说,你之前是从过滤器里取结晶,相当于二次回收。这次是原位直采,在梦境环境里操作。这要求你的能力稳定,你有把握吗?
我不知道,林越如实说,我才开始摸索。
那就是还不行,苏野说,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时间练。但你需要想清楚:这种深层定制,风险是你直接进入陌生人的深层意识,如果对方梦境不稳定,或者察觉到了你,可能会发生意识冲突,轻则你被弹出来头痛三天,重则……
重则什么?
重则你出不来,苏野平静地说,意识困在对方梦境里,现实层面的人就成了植物人。
林越在黑暗的公寓里坐着,看着窗外霓虹雨留在玻璃上的光影,说:
价格呢?
沉默两秒。
苏野说:市场价的五倍。
五倍是多少?
大概……一百五十万。一单。
林越的手机差点没握住。
没有第一次就能做这种单子的,苏野说,我找你,只是提前通知你,这个方向是有的。你需要先练。我可以帮你找练习场——一些不重要的客户,梦境稳定,风险低,练手。
不重要的客户?林越问。
不会对你追责的人,苏野说,这个解释够吗?
林越说,行,我练。
苏野说,另外,有一件事你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