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溯能源集团,总部大楼第三十九层,稽查部特别行动室。
这个房间在公司内网的架构图上不存在,它夹在三十八层的数据安全部和四十层的高级战略室之间,物理空间宽约二十平米,墙面全部是哑光黑色的吸音材料,唯一的采光来自天花板的蓝白色冷光灯和那面覆盖整整一面墙的全息投影屏。
陆沉站在那面屏幕前,左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右手插在口袋里。
他今年三十四岁,个子高,身形偏瘦,穿着公司制服但没有系第一颗纽扣,神经接口的线缆绕在耳后,是星溯最新款的分析型号,通体透明,能同时处理十二个数据流。
陆沉盯着屏幕上的那张曲线图,已经看了二十分钟。
那是过去七天黑市能源交易的异常波动记录,算法标红了三个时间节点,每一个节点对应一笔无法分类的异常交易,纯度曲线在正常黑市货的上方大约三个数量级,而且没有任何已知的设备溯源码——
但最诡异的地方不是纯度,是能源类型。
未知频段。
陆沉把这三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放下那杯冷咖啡,走到屏幕旁边的分析台前,把手放在台面的感应板上,调出了第二层数据。
这是星溯内部才能访问的能源频谱数据库,存有自梦境能源商业化以来所有记录在案的情绪类型——从最基础的、到高阶的、,共计一千三百四十七个分类,已经被历次更新后扩充到可以覆盖人类情绪谱的九十七点三个百分点。
剩下那2.7%,理论上是边缘极值,不会在现实中稳定存在。
但他现在看见的这个频段,就在那2.7%里,而且不是单次波动,是三次。
部门的情报系统显示,他身后站着一个助手,年轻,皮肤很白,戴着分析型号的普通版接口,名字叫赵旭,这个ID在黑市上没有档案,货量不大,但每次出货的时间间隔非常规律,像是有意识的——
像是陆沉说,没有转头,是有意识的。
赵旭停了一下。
这个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陆沉把屏幕上的那条曲线放大,而且他在进步,纯度从第一次到第三次,上升了近四十个百分点,这不是偶然,是学习曲线。
那……直接部署猎犬AI追踪?
已经下令,陆沉说,但猎犬对无溯源标记的货无效,我在让技术部重新校准识别算法,针对未知频段建立新的识别协议。
这需要多少时间?
四十八小时,陆沉说,在这四十八小时里,他如果继续交易,会给我们更多的数据。他停止交易,那我们换别的办法。
他把手从感应板上移开,转过身,看了赵旭一眼。
赵旭感觉那种目光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扫描某种需要被评估的数据对象,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脊背。
你刚才说时间间隔非常规律,陆沉说,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间隔多久?
四十小时。
第二次和第三次?
三十六小时。
陆沉点了点头:他在缩短周期,说明他的体力恢复速度在提升,或者他的需求在增加。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一台独立终端前,这台终端没有网络连接,是物理隔离的本地存储,他在上面输入了一串权限码,调出了一份加密档案。
档案的标题是:
梦境共鸣剂,实验项目,编号0927,机密级别:绝密-永久封存。
他把那份档案的索引翻了翻,停在某一页,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
查所有近期离职的运维员,他说,重点是过去半年内离职的,接触过核心采集算法的,尤其是曾经被分配到第二至第六旧城区维护任务的。
还有,陆沉补充,把那三次异常交易的时间和旧城区各栋公寓楼的梦境终端日志做交叉比对,找出那三个时段,有哪些终端出现过非正常数据回调。
赵旭记录下来,点头,正要转身去执行,陆沉又叫住了他。
赵旭。
你知道,清道夫这个编组的处理历史里,成功收编过几个自发能力个体吗?
赵旭想了一下,报出了数字: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