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乌鸦说,他们要的,是控制梦境,控制情绪,最终控制认知,用来制造一种不需要暴力的顺从——让所有人在睡梦中接受某种意识植入,醒来的时候,思想已经被修改过了,但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个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那种冷光灯的嗡嗡声都显得清晰。
林越把这件事放在脑子里晾了一会儿,然后问:
那你找我,想让我做什么?
现在,乌鸦说,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有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说:
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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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答出乎林越的预期,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这不是一个通常意义上的。
乌鸦说,因为你现在还不需要做任务,你需要先弄清楚自己,才能明白你能做什么。
那实验记录呢,林越说,0927的实验记录,我可以拿到吗?
乌鸦从衣服里取出一个存储芯片,放在旁边的铁架上。
不是完整的,有删改,他说,但能解答你现在最重要的几个问题。
林越走过去,把芯片拿起来,放进口袋。
最重要的那个问题,他说,你怎么知道是什么?
因为你会先问我是什么乌鸦说,而不是我能做什么,这说明你已经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只是还没有具体化。
林越把手插进口袋,握着那枚芯片,感受到它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我在梦里听见0927初始化完成这句话,他说,那是什么意思?
乌鸦没有立刻回答,但那个短暂的停顿,已经说明了一件事:
他知道答案。
然后他说的话,让林越在那个地下两层的空间里保持了三十秒的完全静止:
那句话不是你做的梦,乌鸦说,那是你身体里某个尚未完全激活的程序,给你发出的初始化信号。
林越呼出了一口气。
你是说,他说,我的身体里有一个程序?
不是程序,乌鸦说,更准确的说法是,二十三年前的那个实验,在你还没有出生之前,就已经把一些东西写进了你的神经结构里。你不只是一个偶然出现自发能力的人。
他向后退了一步,退回阴影里。
你是那个实验唯一成功的样本,林越。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的通道里,没有回头。
林越站在原地,没有追,只是把口袋里那枚芯片握得更紧了一点。
外面的冷光灯还在嗡嗡叫。
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他来时留下的脚印,清晰地印在里面。
他低头看了看那些脚印,然后抬起头,往那个黑暗的通道看了一眼。
乌鸦说的话,他不确定是真是假,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那个梦里的声音,他现在有了一个新的解释。
这个解释,比他原来那个过度疲劳的版本,危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