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的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
张燕抬起手,对着城外轻轻一挥。
“传令,大军入城。”
“掌控四门,所有袁军士卒,愿降者免死,顽抗者,杀无赦。”
话音刚落。
城外,呜——号角声响起。
十万黄巾大军带着震天的喊杀声,朝着洞开的城门汹涌而入。
“杀!”
喊杀声瞬间传遍了整座清河城。
城墙上,守城的袁军士卒本就防备松懈,此刻主将被当街斩首。
敌人从自己打开的城门冲了进来。
还打什么?
“降了!我降了!”
一名军官最先反应过来,扔掉手中的长刀,跪倒在地。
兵器落地的“当啷”声接连响起。
有的士卒直接扔下兵器投降。
有的慌不择路,转身就往城内的巷子深处逃窜。
还有的试图举起武器顽抗,但很快就被潮水般冲上来的黄巾军砍翻在地。
群龙无首,兵无战心。
抵抗,几乎不存在。
不过小半天工夫。
清河郡的四方城门、府库、军营,尽数被黄巾军掌控。
张燕站在郡守府高高的台阶上,负手而立,看着城内各处升起的黄巾旗帜,以及渐渐平息下来的骚乱。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程先生这计策,果然厉害。”
“就这么点伤亡,就拿下了清河这处咽喉要地。”
管亥提着还在滴血的大刀走了过来,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半干。
“渠帅,袁绍那傻子,怕是还在广平等着咱们去打兖州的好消息呢。”
“他哪能想到,咱们直接抄了他的腹心老窝。”
张燕笑了笑,眼中的从容更甚。
他转过身,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立刻清点府库钱粮,把守四门,加固城防。”
“再派人给程先生送信。”
“就说,清河郡,咱们拿下了。”
……
河间郡。
郡守府的正堂里,一张巨大的冀州绢布地图,铺满了整个案几。
墨线勾勒出的山川城池,错落分布。
季布正俯着身子,双眼死死盯着地图上“清河”二字的位置。
他的指尖,在那处咽喉要地轻轻点着,眉头微蹙,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堂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身着黑衣的斥候快步而入,动作干脆利落,单膝跪地。
他双手呈上一封封着火漆的密信。
“将军,程先生那边传来的急报!”
“张燕将军,得手了!”
季布起身连忙接过信,展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
当读到最后一行字时,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猛地一拍桌案。
“好!”
“好!”
“太好了!”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张燕果然不负所托,这么快就拿下了清河郡!”
一旁的许褚闻言,抬起头来,瓮声瓮气地问道。
“将军,啥好事啊?张燕那小子干成啥了,把你乐成这样?”
“他按程先生的计策,假意受袁绍招降,带着人马进了清河城,当场斩了淳于琼,夺了整座郡城。”
季布将信递给旁边的嬴昭,笑着解释道。
“清河是冀州的腹心咽喉,往北通巨鹿、常山,往南接渤海,往西就是咱们河间。”
“如今这地方落到咱们手里,就等于一把尖刀,插进了袁绍的心窝子。”
“他部署在边境的几路大军,颜良、文丑、张合,全都被切断了联系,成了孤军!”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谋士的赞叹。
“我们从河间往东打,张燕从清河南下施压,两路合兵,直逼广平!”
“袁绍的老巢,就悬了!”
“他一慌,肯定要调颜良、文丑他们回援广平。”
“到那时候,常山的桓齮将军、巨鹿的刘虞、渤海的刘岱,趁机从三面压上来。”
“四面一围,这一战,就能把袁绍的主力,全吃干净!”
“嘿。”
许褚咧嘴一笑,这些读书人,肚子里弯弯绕就是多。”
“拿着袁绍的粮草,骗了袁绍的城,再反过来打袁绍本人。”
“这招,够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