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康,不可胡说。”
季布摆了摆手,脸上却带着笑意。
“这叫兵不厌诈,是庙堂计谋。”
“当年我大秦横扫六国,靠的不光是麾下将士敢打敢拼,更有这等运筹帷幄的本事。”
嬴昭看完了信,随手将信纸往案上一放。
少年将军的眼中,战意升腾。
“将军,既然时机已到,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我这就去点齐先锋营,保证一鼓作气,第一个冲到广平城下!”
“是该动手了。”
季布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神色一正。
“再等下去,袁绍反应过来就不好了。”
“传令下去,全军即刻集结!”
“留一万兵马镇守河间,其余九万大军,半个时辰后,拔营!”
“目标,广平郡!”
他又转向旁边的传令亲兵,语气加重了几分。
“另外,派最快的斥候,分三路传令!”
“常山桓齮将军、巨鹿刘虞州牧、渤海刘岱刺史!”
“命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死死缠住颜良、文丑、张合!”
“不许放一兵一卒回援广平!”
“谁要是放跑了人,误了君上大事,军法从事!”
“诺!”
堂下亲兵齐声应命,转身快步跑出府衙。
不过片刻工夫。
呜——呜——
低沉绵长的号角声,响彻了整座河间城。
一队队大秦锐士从各处营盘里集结而出。
玄色的甲胄汇成钢铁的河流,甲叶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肃杀的乐章。
季布披上玄色帅甲,提着佩剑,和嬴昭、许褚一起大步走出府衙,翻身上马。
“出发!”
一声令下。
九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出河间东门。
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朝着东南方向的广平郡,直刺而去。
……
广平郡,州牧府。
议事厅内,袁绍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
这几日,他总觉得心神不宁。
河间失守的阴影还未散去。
南边的袁术又指望不上。
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北边的乌桓和那支进入冀州的黄巾军身上。
可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郭图、许攸、逢纪三人站在沙盘两侧,谁也没有说话,厅内死寂一片。
忽然。
厅外传来一阵急促到变了调的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都在发抖。
“主公!大事不好!出……出大事了!”
袁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厉声喝道。
“慌什么!”
“天塌不下来!慢慢说!”
“主公!”
传令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清河……清河郡……丢了!”
“黄巾军张燕,他……他反了!”
“他带着十万大军进了清河地界,淳于琼将军按您的命令,开城门放他们进去搬运粮草……”
“结果……结果他们刚进城就动手,当场杀了淳于将军,夺了府库,占了四门!”
“如今……如今整个清河郡,都落到黄巾军手里了!”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哭腔,接着道。
“还有!”
“河间的秦将季布,领着大军出了河间城!”
“他们已经过了清河地界,和张燕的黄巾军合兵一处,正朝着咱们广平杀过来了!”
“斥候来报,旌旗蔽日,看人数,不下十几万!”
“怕是……怕是用不了一两日,就到城下了!”
轰——
袁绍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沙盘上。
巨大的沙盘轰然倒塌。
他呆呆地看着满地狼藉,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
“张燕……反了?”
“季布……杀过来了?”
“完了……”
“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