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阳太守府的议事,一直持续到暮色西沉,烛火跳动。
田丰笑着缓缓站起身来。
“好了,北征的方略、回朝的行程,都算议定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温和而有力。
“这几日,我与伯珪将军、伯符将军便启程回洛阳,觐见殿下。”
“把这边的事禀明,顺便请下正式的旨意。”
赵云跟着起身,银色的甲胄上还沾着几分边关的尘沙,他对着田丰拱了拱手。
“也好。”
“这边有我在,粮草、军械、人马,都会筹备妥当。”
“就等殿下旨意一下,便能即刻开拔。”
三日后,渔阳城南,十里长亭。
孙策一身轻甲,带着程普、韩当、黄盖三员老将,昂然立在亭边。
在他的身后,江东子弟兵列成整肃的军阵,一面巨大的“孙”字大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本想留下部分兵马协助渔阳防务。
可赵云却说,北征乌桓,用不着江东军,让他们尽数带回,也好早日回江东整军备战,图谋扬州。
另一边,公孙瓒只带了百余白马义从,人人白马银甲,轻骑简从,显得格外精悍。
他此去只是觐见殿下,禀明幽州诸事,用不了多久便要回来,没必要带大队人马,反倒耽误行程。
田丰则是一身青色文士袍,安然坐在马车之上。
他身后跟着几个书吏随从,怀里揣着这一路的军情文书、地方户籍,只等着回洛阳向太子殿下复命。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赵云带着一队亲兵赶来送行,手里拎着三只沉甸甸的酒囊。
他翻身下马,将其中两只分别递给了公孙瓒和孙策,自己也留了一只。
“二位此去洛阳,一路顺风。”
“见过殿下,早些回来。”
他对着公孙瓒笑了笑,意有所指。
“这北征的仗,还等着伯珪将军回来当先锋呢。”
公孙瓒一把接过酒囊,拔开塞子就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他抹了把嘴,脸上顿时急了。
“子龙将军!你可不能趁我不在就偷偷开打啊!”
“你可得等我回来!这先锋的位置,你可不能给我抢了!”
他拍着胸脯,嗓门极大。
“我对乌桓那点家底门儿清,没我带路,你都找不到他们的王庭在哪!”
赵云哈哈大笑,翻身上马。
“放心,一定等将军回来。”
“不过,将军要是回来晚了,我可就自己带兵打进去了。”
“哎你!”
公孙瓒吹胡子瞪眼,惹得旁边的孙策、田丰都跟着笑了起来。
酒过三巡,气氛正好。
赵云在马上勒住缰绳,对着众人郑重拱手。
“一路保重。”
“赵某在渔阳,整军相待。”
“后会有期!”
孙策与公孙瓒齐齐抱拳回礼,而后调转马头。
队伍缓缓开动。
八万江东军在前,百余白马义从护着田丰的马车在后,顺着宽阔的官道浩浩荡荡地往南而去,卷起一路烟尘。
……
一路南下,走了十几日。
越是往南,官道便越是平整宽阔,沿途的村落也渐渐多了人气。
田地里,有百姓弯着腰辛勤劳作,脸上带着安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