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有孩童三五成群地追逐打闹,嬉笑声传出老远。
路边的酒肆茶摊里坐满了南来北往的行人,虽不算多么富庶,却处处透着一股安稳踏实的烟火气。
这景象,与他们来时所见的冀州、幽州那般残破萧条,简直是两个世界。
孙策与田丰并辔而行,看着路边的景象,心里暗暗称奇。
他忽然玩心大起,扭头看向田丰,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元皓先生,你就这么放心跟我们大军走在一起?”
“就不怕我半路起了什么别的心思,把你给……”
说着,他伸出手,在自己脖子上比了一个手起刀落的姿势。
田丰闻言,只是摇着头笑了。
“将军说笑了。”
“丰不过一介文士,烂命一条。”
“若是能用我这条命,试出将军的成色,倒也不算亏。”
“殿下英明神武,自然会为丰报仇雪恨。”
“不过,丰相信,将军不是那样的人。”
他没有再看孙策,而是指向路边那片刚刚冒出绿苗的田垄,声音沉稳了几分。
“将军你看。”
“这司隶之地,殿下入主才多久?”
“百姓归乡,农桑恢复,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当初董卓乱政,洛阳周边百里无人烟,如今都恢复成了这般模样。”
“这样的主公,才值得我等追随。”
“将军是聪明人,孰轻孰重,心里自然有数。”
孙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哈哈一笑,对着田丰郑重拱手。
“先生高见!”
“伯符不是那等反复无常的小人!”
“先生放心,此行洛阳,孙某是诚心觐见殿下,绝无二心!”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田丰说的是实话。
就凭大秦能将残破的司隶治理成这般模样,就比那早已腐朽的大汉朝廷强上百倍千倍!
自己少年意气,毕生所求便是建功立业,逐鹿天下。
跟着这样的主公,才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抱负!
又走了两日,洛阳那巍峨的城郭轮廓,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然而,还没等他们看清城墙的模样,先被城南那连绵不绝的军营给镇住了。
玄色的营盘顺着起伏的地势铺开,左边望不到头,右边也望不到头,怕是连绵了十几里地!
营墙之上,每隔百步便立着一座高耸的望楼,手持长戟的哨兵如雕塑般挺立,身姿纹丝不动。
“杀!杀!杀!”
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顺着风远远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颤。
远远望去,大营的校场之上,无数的士卒正在操练。
一个个巨大的步卒方阵移动起来,步骑协同,进退有据,卷起的漫天尘土都遮不住那股森然的杀气。
公孙瓒本来还斜着眼,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
可越是靠近,他的脸色就越是凝重。
他守边十几年,自以为麾下的白马义从已是天下有数的精锐。
可跟眼前这大营里的秦军比起来,无论是军容、纪律,还是操练的章法,都差了一大截。
光是这营盘的规整程度,士卒身上那股子精气神,就不是他的幽州边军能比的。
孙策也收起了所有的笑意,死死勒住马缰,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营地里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卒。
陌刀手方阵,数千人挥刀,动作齐整划一,寒光闪烁如林!
长枪兵方阵,每一次突刺都势大力沉,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
强弩手方阵,一次次攒射,箭矢密如雨点,遮天蔽日!
各兵种之间配合默契无间,冲杀演练之间,阵型丝毫不乱。
他的江东军,在江南之地也算是悍勇无双。
可跟眼前这支军队一比,简直就像是乡下的游侠碰上了朝廷的正规军!
差得不是一点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