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身后的江东子弟兵，个个都是他从江南带出来的精锐，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可现在，跟眼前这支望不到边际的玄色大军一比，他那点骄傲被碾得粉碎。

公孙瓒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那纵横边塞的白马义从，在乌桓人面前是神兵天降，可在这真正的百战雄师面前，恐怕一个冲锋都顶不住。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后怕，和浓浓的庆幸。

还好……

还好降了！

真要是不开眼，头铁跟大秦硬碰硬，就凭自己那点人马，怕是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跟着这样的主公，只要自己忠心效力，还愁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还愁没有封侯拜将的富贵？

这一刻，两人心中那点仅存的桀骜，彻底烟消云散。

“二位将军，进城吧。”

田丰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两人心中的震撼。

“殿下还在宫中等着呢。”

队伍再次缓缓启动，朝着那座巍峨的雄城行去。

进了洛阳城，孙策和公孙瓒更是暗暗心惊。

脚下的街道，宽阔平整得能并排行驶八辆马车，全由青石铺就，干净整洁。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楼、茶肆、布庄、铁匠铺……鳞次栉比，南来北往的客商操着不同的口音，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汇成一股喧嚣的人间烟火气。

挑着担子的货郎，赶着马车的商队，在街上往来如梭，人人脸上都带着一股安稳踏实的神情，完全看不出半点乱世的恐慌和颓唐。

这哪里像是刚刚经历过董卓之乱的残破帝都？

比起幽州的萧条，江东的偏安，这洛阳城，才真正有了天下中心的鼎盛气象！

一名早已等候在城门口的内侍，恭敬地引着几人往皇宫方向走去。

沿途宫墙巍峨，殿宇连绵，飞檐斗拱在阳光下闪烁着琉璃的光泽。

宫道两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身着玄甲的虎卫军持戈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站在那里，仿佛与宫墙融为一体，连呼吸的频率都整齐划一，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严整与肃杀。

公孙瓒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收敛了身上那股边关宿将的悍勇之气。

孙策也收起了那份少年英雄的锐气，步履之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恭谨。

终于，德阳殿到了。

踏入殿门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大殿空旷而威严，巨大的梁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阳光从高窗透入，投下道道光柱，尘埃在光柱中飞舞，给这座大殿平添了几分神圣。

御座之上，一道身影端坐。

正是大秦太子，赢宸。

他身着一袭玄色朝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与星辰，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

公孙瓒和孙策心中同时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上前几步，率领着身后的将领，齐齐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公孙瓒！”

“臣，孙策！”

“臣，程普（韩当、黄盖）！”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几人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礼数周全，姿态恭敬。

赢宸抬了抬手，温和的声音响起，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都平身吧。”

“诸位一路远来，辛苦了。”

“渔阳之事，元皓先生已经悉数传信于孤。二位将军深明大义，归顺大秦，此乃大功一件。”

“谢殿下！”

几人齐声应诺，缓缓起身，却依旧躬着身子，不敢直视御座。

公孙瓒率先上前一步，拱手躬身。

“殿下谬赞！末将镇守幽州不力，致使乌桓犯境，劳烦殿下兴兵北上，心中实乃有愧！”

“殿下不计前嫌，肯予收留，末将敢不效死力！”

赢宸看着他，微微颔首，语气郑重了几分。

“伯珪将军镇守北疆多年，劳苦功高，这份忠勇，孤心里清楚。”

“幽州那边，以后就全权托付给将军了。”

“孤，任你为幽州都督！总领一州军政，抵御异族，安抚百姓！”

“一应粮饷军械，朝廷会按时按例拨付。至于刘虞那边，孤自有安排，将军不必多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