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伯玉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常年在边境打秋风,自然听过洛阳秦军的赫赫威名。
董卓那二十万飞扬跋扈的西凉军,袁绍那二十万兵强马壮的冀州军,说没就全没了。
真要是惹恼了那位杀伐果断的大秦太子,他手底下这几万帐牧民,根本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可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背叛韩遂,他又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就……就只是中立?”
北宫伯玉盯着庞柔的眼睛,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用我们出兵去打韩遂?”
“不用。”
庞柔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
“你们只要守好自己的草场,不帮韩遂,也不趁乱去劫掠郡县,这就足够了。”
“以后整个凉州归了大秦,大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互通有无做买卖,这不比天天在刀口上舔血强得多?”
北宫伯玉摸着下巴上的胡茬,低着头琢磨了半天。
“行!”
“就按你说的办!”
北宫伯玉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烧当羌,这次两不相帮!”
“但你们大秦也得说话算话,那互市必须全开!”
“首领尽管把心放进肚子里,大秦向来一诺千金。”
庞柔笑着端起面前的酒碗,朝着北宫伯玉遥遥一举。
“敬首领一杯。”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两人将粗瓷大碗碰得当啷作响,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几日里,庞柔马不停蹄,带着随从又跑了先零羌、参狼羌、白马羌等大大小小十几个部落。
有的部落首领一开始还挺着脖子嘴硬,嚷嚷着要跟韩遂共进退。
可庞柔直接把秦军那血淋淋的战绩往桌面上一摆。
恩威并施的话语一说,再送上几车上好的丝绸和粮食作为见面礼。
整个河西走廊,硬是没有哪个部落真敢梗着脖子跟秦军死磕到底。
不到五天的功夫,河西所有的羌胡部落全都点了头。
各部首领纷纷歃血为盟,答应严守中立,绝不帮韩遂一兵一卒,也绝不跨过边境劫掠。
当庞柔带着满身风沙赶回汉阳城的时候,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大军侧翼的隐患已经被彻底除掉。
接下来的重头戏,就看少将军能不能在汉阳城里顺利拿下韩遂了。
汉阳城的南门口。
马腾带着马超、马休、马铁、马岱几人,早就列队等在了那里。
日头渐渐偏西的时候,远处的官道上终于扬起了一阵滚滚尘土。
韩遂那五千西凉精骑排着长长的队列,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队伍最前面。
韩遂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大老远就看到了城门口站着的马腾。
他满脸堆笑地挥了挥手,双腿一夹马腹,催着坐骑快步走了过来。
“寿成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韩遂利落地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死死拉住马腾的手,语气热络得就像亲兄弟一般。
他的目光随意一扫,正好看到了站在马腾身侧的马超,眼睛顿时一亮。
韩遂伸出宽厚的手掌,用力拍了拍马超的肩膀。
“这不是孟起贤侄吗?”
“好几年没见,个子长高了,身板也壮实了!”
“前几年听说你突然失踪了,可把你爹给急坏了。”
“跟叔父说说,这几年跑哪去野了?”
“是不是又去哪里惹是生非,闯下大祸了?”
马超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恭恭敬敬地拱手行了一礼。
“韩叔父说笑了。”
“侄儿这几年一直在外游历,用双脚丈量天下,走了不少地方,也长了不少见识。”
“前阵子才刚刚回到汉阳,正想着找个机会去金城拜见叔父您呢。”
“游历好,游历好啊。”
韩遂哈哈大笑起来,压根没把马超的话往深处想。
只当是这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贪玩,在外边瞎晃悠了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