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见见外面的世面,总憋在凉州这穷乡僻壤能有什么出息。”
几人站在城门口又寒暄了几句,马腾便侧过身子,引着韩遂一行人往城里走。
那五千名全副武装的亲卫被妥善安排在了城外的驿馆歇息,只允许带两百名亲随入城。
韩遂对此也没有起半点疑心。
毕竟汉阳是老盟友马腾的地盘,两家合作了这么多年,他哪能想到这城里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韩遂十分坦然地只带了程银、梁兴等六员心腹将领,外加两百名精锐亲兵,大摇大摆地跟着马腾进了太守府。
太守府宽敞的正堂里,早已摆好了一长溜丰盛的宴席。
烤全羊滋滋冒油,美酒的香气扑鼻而来。
众人按照宾主之礼依次落座,端起酒樽推杯换盏。
酒局一开始,聊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家常话。
说说今年凉州各郡的收成,骂骂边境上那些不安分的羌胡,气氛倒也显得十分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马腾慢慢放下手中的酒樽,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眼皮,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坐在客座首位的韩遂。
“文约兄,今日特意请你过来,其实是有一件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想跟你好好商量商量。”
韩遂正准备端起酒樽敬酒的手微微一顿。
他放下酒樽,抬眼迎上马腾的目光。
“什么大事?”
“寿成兄有什么话尽管直说,你我兄弟相交多年,还有什么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
“如今天下的局势,文约兄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马腾双手按在案几上,缓缓开了口。
“洛阳大秦的军队,如今已经是势不可挡。”
“灭了权倾朝野的董卓,平了拥兵自重的冀州。”
“袁绍那么大的势力,四世三公的底蕴,大秦太子说没就给他弄没了。”
“如今他们的兵锋已经直指凉州。”
“就凭咱们俩手里这点凑起来的人马,怕是根本挡不住大秦的铁骑啊。”
韩遂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端正了坐姿。
“寿成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你马寿成怕了?”
“我们凉州子弟,自幼在马背上长大,个个骁勇善战。”
“咱们手里又有金城、汉阳这样城墙坚厚的城池,府库里粮草充足。”
“他秦军就算再能打,也是远道而来,还能在咱们的地盘上翻了天不成?”
“大不了就跟他们真刀真枪地拼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拼?”
“拿什么拼?”
马腾苦笑着摇了摇头。
“董卓手底下那二十万西凉铁骑,装备精良,不也一样没打过秦军?”
“咱们两家把老底全掏出来,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万人,拿头去顶秦军的陌刀和强弓?”
“真要是兵戎相见打起来,受苦的还是凉州的黎民百姓。”
“咱们两家的子弟兵,到时候也得死伤无数,白白填了沟壑。”
马腾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透着十二分的诚恳。
“文约兄,我今天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已经拿定了主意,决定率领整个马家军,归附大秦太子殿下了。”
“这次特意请你来汉阳,就是想以老兄弟的身份劝你一句。”
“不如咱们两家一起归顺了大秦,保全这凉州的元气吧。”
“归顺?”
韩遂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面前的案几上。
案几上的酒樽被震得直接跳了起来,酒水洒了一地。
韩遂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马寿成!”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大秦是什么东西?”
“那是早就被灭了的前朝余孽!”
“他们挟持天子,祸乱朝纲,这行径跟当年的国贼董卓有什么区别?”
“你我世代拿着大汉的俸禄,身为大汉的臣子。”
“你怎么能腆着脸去投降这些乱臣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