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豁然起身,凌厉的目光扫过帐下众将,最后落在了体格精悍的成廉身上。
“成廉!”
“末将在!”成廉立马挺起胸膛,大步出列。
吕布死死盯着他,沉声下令:“本将拨给你五百名最顶级的军中好手,今天夜里,就由你亲自带着他们走水门摸进城去!”
“这一战咱们能不能成,全看你小子今夜的表现了,有没有胆子接这活儿?”
成廉闻言,非但没有半点惧色,眼中反而迸发出无比狂热的战意,双手重重一抱拳,声音斩钉截铁。
“末将领命!请将军放心,今夜哪怕是刀山火海,末将也定然砍开南门,绝不负将军所托!”
……
当天下午。
稍微休整过后的秦军,再度拉开了阵势。
只不过这一次,秦军放弃了四面围攻,而是将所有的兵力死死地咬在了金城东门!
为了把戏做足,吕布更是亲自披挂上阵,骑着赤兔马直接顶到了东门一箭之地外督战。
几十架投石车、上百架云梯和冲车全都堆到了东门外,漫天的石块和箭矢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如同狂风暴雨般拼命往东门城头上砸。
五万秦军呐喊助威,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直冲云霄,那副架势,活脱脱就像是疯了一般,下一刻就要把整个东门给生生拆了!
“轰隆隆!”
东门城楼被巨石砸得木屑横飞,垛口塌了一大片。
阎行赶到东门一看这阵仗,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彻底被吕布这不要命的打法给吸引住了全部心神。
侯选和李堪两员大将更是亲自提刀在东门城头上督战,带着守军用命去填窟窿。
至于南门那边,只留了张横带着区区一千多号士兵驻守。
“顶住!都他娘的给老子顶住!”
东门城头上,侯选砍翻一名刚刚冒头的秦军,自己也被流矢擦破了脸颊。
他抹了一把满脸的鲜血,跌跌撞撞地跑到阎行身边,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大喊。
“将军!吕布那厮疯了!秦军攻得太猛了,弟兄们死伤惨重,东门快要顶不住了啊!”
阎行此时也是满身血污,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急得双目赤红,咬着牙歇斯底里地吼道。
“顶不住也得顶!一旦东门破了,咱们全得死!”
“吕布把所有主力都压在东门了,这是跟咱们拼命呢!只要死死守住东门,熬过这波,他们就没辙了!”
说到这里,阎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转头冲着传令兵咆哮。
“传我军令!把其他城门的兵马全都给我抽调过来支援东门!”
“快去告诉南门的张横,让他把人全带过来!南门那边留几百个老弱看着点就行,快去!”
“喏!”
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去南门传令。
南门城头上,张横接到死命令,看着东门方向那冲天的火光和震耳的喊杀声,心里也是慌得一批。
他脑子里原本还闪过一丝念头,想提醒一句南边水门的事,可见东门局势已经危急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也就没敢多嘴耽搁,急匆匆地就点齐了一千精锐,火速赶往东门救火。
这么一来,空旷的南门城头上,就只剩下了几百名上了年纪、或者是受了伤的老弱残兵。
这帮人见秦军压根没往南边来,一个个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了下来,有的干脆丢下长矛,靠在城墙根下打起了瞌睡。
东门的惨烈攻防战,一直从下午持续到了天色彻底黑透。
直到伸手不见五指,城外的秦军大营这才再次敲响了收兵的铜锣。
随着秦军退去,东门城头上幸存的守军们,一个个就像是被抽干了骨头一样,顺着城墙软绵绵地瘫坐在死人堆里,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以为,今天这场要命的攻城战总算是熬过去了。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真正要命的杀招,现在才刚刚开始!
……
夜色深沉,乌云遮蔽了月光,天地间一片死寂。
金城南门外的护城河边,芦苇丛轻轻晃动。
成廉带着精挑细选出来的五百名秦军精锐,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河岸边。
这五百人全都卸去了沉重的铁甲,换上了紧身的夜行水靠,每个人嘴里都死死叼着一把涂了黑灰的锋利匕首。
成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兄,做了个下水的手势。
“噗通……”
轻微的水声响起,五百条汉子如同水鬼一般,动作整齐划一地悄然滑进了护城河里。
金城南边的水门,原本就是用来引护城河水入城供百姓日常使用的水道。
水道并不宽敞,也就半人多高,平时都用胳膊粗的熟铁栅栏死死封着,因为位置偏僻,里面平时也就只有几个守军象征性地看着。
深秋的河水冰凉刺骨,刚一下水,那股寒意就顺着毛孔直往骨头缝里钻。
冰冷的河水没过了众人的胸口,冻得不少士兵嘴唇发紫,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但愣是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丁点声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跟着成廉顺着狭窄的水道一点点往里摸。
很快,众人便摸到了水门的铁栅栏前。
成廉停下脚步,冲着身后挥了挥手。
几名水性极佳的力士立刻游上前来,从怀里掏出早就涂满了油脂、用来消音的特制大铁钳,对准被河水泡得有些生锈的铁栅栏,双臂青筋暴起,死死发力!
“嘎吱……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断裂声在水面上响起。
尽管声音已经压到了极致,可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惊动了上方打盹的守军。
“什么人?!”
水门上方的小平台上,一名提着灯笼的西凉兵揉了揉眼睛,探出头狐疑地往黑漆漆的水道下喊了一嗓子。
然而,还没等他喊出第二声,下方的水面上突然寒光一闪!
成廉眼疾手快,在水里猛地一甩手,一把飞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激射而出。
“噗嗤!”
飞刀精准无比地直接没入了那名守军的喉咙。
那守军双眼猛地凸出,双手死死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连半点警报都没能发出来,便一头栽倒在地,当场毙命!
“快!全都进去!”
一击必杀,成廉压低声音低喝一声。
几名士兵三下五除二掰开被剪断的铁栅栏,五百名精锐死士鱼贯而入,顺着水道敏捷地摸进了金城内部!
众人手脚麻利地爬上湿滑的河岸,拔出腰间战刀,水珠顺着刀尖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巧的是,他们刚一上岸列好队,迎面正好有一队十几个人的西凉巡逻兵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双方打了个照面,巡逻兵看着眼前这帮浑身湿透的黑衣人,当场愣住了。
成廉眼中凶光大盛,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挥刀暴喝。
“杀!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五百名憋了一肚子火的秦军精锐,瞬间像是下山的猛虎一般,红着眼睛猛扑了过去!
“噗噗噗!”
刀光闪烁,鲜血狂飙。
这队巡逻兵连兵器都没来得及拔出来,一个照面就被砍翻在地。
成廉一马当先,带着五百人顺着街道直扑南门城门洞。
原本驻守在南门的几百名老弱残兵,这会儿正歪七扭八地躺着休息,压根就没有任何防备。
面对突然从背后杀出来的五百秦军精锐,这帮老弱残兵瞬间就被彻底冲散了,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只能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震天的喊杀声和惨叫声,瞬间在寂静的南门夜空中炸响!
“不好啦!秦军从水门杀进来了!”
“顶不住了!快跑啊!快去东门报给阎将军!”
火把掉在地上,整个南门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无头苍蝇般的西凉兵被杀得哭爹喊娘,有的拎着刀盲目往前冲,有的干脆丢下兵器没命地往城里跑,南门的防线,在顷刻间彻底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