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接下来就安安分分地待在豫州地界里,一兵一卒都绝不往南边派,哪怕是一粒粮食也绝不接济扬州!”
这番话可谓是直接说到了孔伷的心坎里。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不迭地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这么办!”
“来人啊,快传本官的命令下去!”
“让边境的各个郡县全都给我严守城池,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兵,更不许去招惹对面的秦军!
“还有,从今天起,谁也不许跟扬州有任何往来,要是让本官抓到谁敢私通扬州,直接按通敌叛乱论处!”
说到最后,孔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出了一口气。
“咱们别的不管,就安安分分守着豫州这一亩三分地,谁也不去得罪,眼下这年头,自保才是最要紧的!”
随着孔伷的政令一下,整个豫州从上到下,所有人的心弦全都死死地绷紧了。
偌大的豫州地界,硬是没有一个人敢越雷池一步。
边境线上的秦军天天擂鼓操练,杀气腾腾,而对面的豫州守军就天天像缩头乌龟一样缩在城池里头干看着。
甚至连底下的伙夫出城去砍个柴火,那都得小心翼翼地猫着腰,生怕一不小心弄出点动静,惹恼了对面那群杀人不眨眼的虎狼之师!
与此同时,洛阳传出的第二道旨意,更是让天下人见识到了大秦的霸道!
驻守在司隶的上将军蒙武,以及并州的桓齮,各自领着麾下精锐大军倾巢而出,分别死死卡住了兖州和徐州边境的咽喉要道。
不仅如此,大秦更是直接向整个天下发布了一道措辞极其强硬的檄文!
檄文上宣告天下:大汉伪朝气数已尽,如今彻底覆灭,唯我大秦承顺天命入主中原,乃是天下唯一的正统所在!
从今往后,天下诸侯但凡敢有暗中帮助伪汉残余势力、敢与大秦对抗者,大军所至,诛州灭族,绝不姑息!
这封杀气腾腾的檄文一路南下,很快就传到了荆州襄阳。
州牧府的议事堂内,刘表正召集了麾下最倚重的蒯越、蒯良两兄弟在商议政事。
当刘表捧着那封抄录下来的大秦檄文从头到尾看完之后,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座位上。
一张老脸更是一阵青一阵白地来回变换,足足过了半天都没能憋出一句话来。
坐在下首的蒯良同样看完了檄文,他缓缓将手里的文书放下,眉头紧锁,沉声开口道。
“主公,大秦这番动作,摆明了是在敲山震虎啊!”
“这檄文明面上看着是在向天下宣告正统,可实际上,这就是在指着鼻子警告我们荆州,不许出兵去帮扬州。
听到这话,刘表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紧紧地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纠结与不忿。
“本州牧好歹也是堂堂的大汉宗亲,身上流着汉室的血脉,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扬州的汉臣被大秦欺负,坐视不理吧?
“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天下人该怎么看我刘景升?
面对刘表这番冠冕堂皇的话,一旁的蒯越却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摇了摇头。
“主公,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如今的大秦势大如天,坐拥北方五州之地,麾下更是有百万雄兵,您别忘了,就连当初不可一世的袁绍都被他们给硬生生灭了!
“就凭咱们荆州手里头这点兵力,真要是头脑一热跟大秦对上了,咱们能撑得了多久?”
看到刘表脸色微变,蒯越顿了顿,继续慢条斯理地往下剖析道。
“再说了,如今就连大汉天子本人都攥在人家大秦手里头呢,我们就算心里头真想帮,又能帮得了什么?”
“真要是为了那点虚名惹恼了大秦,引得北方大军挥师南下,到时候咱们整个荆州可就危在旦夕了!”
“依属下之见,不如干脆就装作没看见这封檄文,老老实实按兵不动。”
“他扬州那边的烂摊子,我们半点也不插手。”
“我们既不去帮大秦摇旗呐喊,也绝不出兵去帮扬州,只要能把自家的荆州给稳稳当当地守住,那不就行了?”
听完蒯越这番话,刘表心里的天平其实已经彻底倾斜了,但嘴上还是有些犹豫地问道。
“可是……就这么干看着大秦把扬州给拿下来?”
“要是扬州真落到了大秦手里,那他们下一步,不就该掉过头来打荆州了?
面对刘表的担忧,一旁的蒯良当即拱手,语气笃定地宽慰道。
“主公尽管放心,大秦短时间内绝对不会对咱们动手的。”
“他们刚刚拿下了西边的凉州,内部还需要时间去消化安抚,而且北边听说还要跟草原上的乌桓人打仗,根本就没那么快腾出手来打荆州。”
“我们正好可以趁着这段宝贵的时间,在州内抓紧整军备战,把沿江的城防全都加固一遍,再多多囤积粮草。”
“等将来他们真要是打过来了,我们手里头有兵有粮,心里头也有底气。”
“可要是现在主动跳出去招惹他们,那就纯属是找死了!”
大堂之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刘表坐在主位上,低着头反反复复地琢磨了半天,终究还是没那个胆子去冒这个掉脑袋的险。
许久之后,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无力地挥了挥手。
“罢了,那就按你们兄弟俩说的办吧。”
“传令下去,让各个郡县,全都给我把关口看死了,绝不许擅自出兵,更不许跟扬州那边有任何往来。”
“至于大秦和扬州的事,咱们就……就当从来不知道这件事吧!”
话音落下,刘表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虽然他平日里嘴上总是把汉臣气节挂在嘴边,可心里头却比谁都清楚,这时候去跟大秦硬碰硬,那就跟拿鸡蛋碰石头没什么两样。
在这个乱世里头,能保住他荆州这一亩三分地,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什么大汉宗亲的脸面,什么匡扶汉室社稷的大义,在自家的性命和地盘面前,那统统都得往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