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孙策迈步走进了满地狼藉的太守府大堂。
他站在台阶上,听着手下将校禀报周昕战死的经过,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孙策才轻轻叹了口气。
“周昕虽然顽固,却是条汉子。”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军吏,沉声吩咐道。
“找口好棺木,把他厚葬了吧。”
“至于他的家人,谁也不要去为难,给些盘缠放他们走。
军吏连忙躬身行礼。
“喏。”
这一场仗打下来,孙策不仅拿下了丹阳郡,还一口气收编了城里剩下的丹阳精兵。
这些丹阳兵个个悍勇善战,被打散编入江东军之后,整个大军的战力直接提升了一大截。
至此,江南四郡的土地尽数被孙策平定。
次日清晨,孙策一身戎装站在宛陵的城头上,扶着城垛远远望着北边的长江水,眼中战意昂扬。
周瑜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一起看向北方。
孙策转过头,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公瑾,江南已定。”
“接下来,该过江了。”
周瑜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说道。
“是啊。”
“下一站,就是庐江了。”
说到这里,周瑜收起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认真了几分。
“庐江太守陆康这个人,可比周昕还要难对付。”
“不过,我们不用急着跟他硬打。”
“大军过去之后,直接把城池围起来,活活困死他。”
孙策听完之后,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
“好!”
“就依你。”
“传令三军休整半月,半月之后,渡江围庐江!”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秋末冬初的时节,宽阔的长江江面上寒风渐起。
休整完毕的孙策率领着数万江东大军,乘坐着战船浩浩荡荡地渡过长江,一路直扑庐江郡治所舒城。
此时的庐江太守府内,太守陆康正坐在书房的案几后面看书。
这位陆太守是吴郡陆氏的族长,出身江南顶尖的名门望族,不仅精通儒学,更是朝中出了名的老臣。
他在庐江任职多年,平时为官清廉,体恤民情,在当地深得百姓们的爱戴。
早些时候听说孙策带着兵马渡江打过来了,他第一时间就下令全郡整军备战。
这半个月里,他带着军民加固城防,往城里存粮练兵。
一名属下官吏快步走进书房,看着神色平静的陆康,脸上满是犹豫之色。
他站在案几前欲言又止,纠结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小声开口道。
“陆府君,孙策如今兵强马壮,势头正大,我们……真的要守吗?
官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他这次可是带着大秦的旗号打过来的,天下诸侯都没人敢惹,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主位上的陆康就重重地一拍案几,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
“住口!”
陆康气得满脸通红,下巴上花白的胡须都跟着剧烈地抖了起来。
他站起身指着那名官吏的鼻子,中气十足地大声训斥道。
“老夫食汉禄几十年,受朝廷厚恩,理当为国尽忠。”
“大秦是篡逆之辈,老夫岂能向贼子投降!”
陆康一甩袖子,背着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高耸的城墙,语气坚决地说道。
“舒城城墙坚固,府库里粮草充足。”
“我们就守在这里,老夫倒要看看,他孙策能围多久!”
那名官吏见状,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躬身退了下去。
他心里很明白,自家这位老太守是铁了心要跟这座城池一起殉国了。
两天后,孙策率领的江东大军顺利抵达了舒城之下。
面对这座防备森严的城池,孙策并没有像之前打宛陵那样立刻下令攻城。
他直接传令全军在城外扎下连营,挖掘壕沟,把整个舒城团团围了起来,连一只鸟都别想飞出去。
一连围了好几天,江东军每天只是在城外巡逻,连一支箭都没往城头上射过。
中军大帐内,黄盖实在有些憋不住了,大步走到孙策面前抱拳问道。
“伯符,我们真就这么干围着?
黄盖指了指城外的营寨,满脸不解地说道。
“以我们现在的兵力,要是直接发兵攻城,最多半个月就能把这舒城打下来。”
“何必在这里白白费这个劲?
坐在主位上的孙策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
“黄公有所不知,这是公瑾的意思。”
“公瑾说了,陆康在庐江当了这么多年太守,威望极高,城里的百姓都服他。”
“我们要是硬打的话,不仅手下弟兄伤亡大,就算最后把城打下来了,也不好安抚城里的百姓。”
孙策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接着说道。
“现在我们把城围着,断了他的外部粮道,等城里的粮草吃尽了,这城自然就破了。”
“到那个时候,城里的百姓也是因为没粮才开城,心里就不会太恨我们。”
站在一旁的周瑜也微笑着走上前,对着黄盖拱了拱手。
“黄将军,陆康是天下闻名的名士,也是汉室有数的忠臣。”
“我们要是派兵硬杀了他,整个江南的世家大族都会因此寒心,以后就没人敢真心为我们效力了。”
周瑜眼神深邃,语气平静地道出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现在我们围而不攻,一直困到他城破自尽。”
“这样一来,我们既顺利拿下了庐江,也成全了他忠臣的名节,对我们以后安抚地方大有好处。”
黄盖听完两人的话,顿时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钦佩的神色。
他哈哈一笑,对着周瑜竖起了大拇指。
“原来如此。”
“还是公瑾想得周全,老夫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