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清禾的话音在大殿中响起,瞬间浇灭了嬴昭刚刚燃起的熊熊战意。
他那张扬的神采肉眼可见地收敛了起来,前一刻还恨不得冲上战场的昂扬气势,瞬间就蔫了下去。
嬴昭挠了挠头,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杆也塌了下去,对着嬴清禾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知道了大姐。”
“我……我就是说说嘛,真上了战场,我肯定老老实实听将军的将令,绝不乱来!
他这副模样,让殿内的女眷们都忍俊不禁。
谁能想到,这位在战场上敢和敌将叫板、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殿下,在家里最怕的,竟是自己这位话不多、性子清冷的姐姐。
实在是嬴清禾太了解他了,每次开口,总能一针见血地戳中他的要害,让他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众人又说笑了一阵。
忽然,坐在上首的阿房皇后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思念与担忧。
“我们都在这边过年,热热闹闹的,也不知你大哥衡儿,在咸阳那边如何了。”
“如今朝中大小事务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也不知有没有好好吃饭,可别累坏了身子。”
听到这话,殿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姬舒瑶作为赢衡的生母,眼中的担忧之色更浓。
嬴昭却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大大咧咧地说道:
“嗨!皇祖母,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我大哥他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天天被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给埋起来了呗,忙得脚不沾地。”
“再说了,咸阳那边不是还有李斯、韩非几位大人辅佐着嘛,出不了岔子。”
说着,他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贱兮兮的语气模仿道:
“我估计啊,我大哥现在正对着那堆奏折,一边看一边骂呢。”
“‘这个郡守是猪吗?’‘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全都拖出去斩了!’”
他学得惟妙惟肖,最后还煞有其事地一挥手。
“往年皇祖父在咸阳,还能帮他分担分担。现在可好,皇祖父也撂挑子跑到这边享福来了,所有事都砸他头上了,他不骂人才怪呢!”
“噗嗤——”
他这番搞怪的话一出口,整个大殿的女子,上至阿房,下至貂蝉、蔡琰,全都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
“你这孩子!”
玉漱又好气又好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怎么能这么说你大哥?没大没小的。”
“我错了,我错了!”
嬴昭立刻举手告饶,嬉皮笑脸地凑到玉漱身边。
“母亲别生气,我就是跟您开个玩笑嘛!”
玉漱无奈地摇了摇头,柔声道:“你大哥性子稳重,处理政务的手段,比你爹当年还要老练几分。监国这点事,还难不倒他。”
“稳是稳,就是太无趣了。”
嬴昭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
“天天除了批折子就是见大臣,连校场都难得去一次。换做是我,天天对着那些奏折,非得给憋疯了不可!”
他伸了个懒腰,一脸庆幸。
“还是我好,能跟着父君出来打仗,还能来这大汉世界看个新鲜!”
“你呀,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
阿房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他,慈爱地笑道。
“衡儿是长子,日后是要承接你父亲的江山社稷,自然要多在政务上历练。”
“你是做弟弟的,将来也要辅佐你的兄长,为你们的父亲分忧。不能总想着在战场上冲杀,这治理天下的大事,也要学着点。”
“知道了,皇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