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宸看着父亲眼中的欣慰与赞许,心中也是一暖。
他知道,父亲是真的放下了帝王的担子,准备享受天伦之乐了。
而自己,也终于有了足够的底气和实力,去承接这份沉甸甸的江山社稷。
就在这时,嬴政的话锋一转,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指点江山、气吞六合的始皇帝。
“家事说完了,说说国事。”
“开春之后,荆州之战,你打算怎么打?”
谈及军务,嬴宸的精神瞬间高度集中,整个人的气势也为之一变。
他站起身,走到偏殿墙上悬挂的巨幅堪舆图前,那上面详细标注了天下的山川地理、郡县城池。
“两路出兵。”
嬴宸伸手,指尖点在地图上,声音沉稳而有力。
“一路,儿臣打算亲率中军,以安邑大营精锐为主力,直扑襄阳,此为正面主攻。”
他的手指顺着地图上的路线缓缓划过,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气势。
“另一路,由孙坚将军统帅扬州水陆大军,顺江而上,先取江夏,再从侧翼席卷荆州腹地,最终与我军会师襄阳城下。”
“两路夹击,互为犄角,儿臣断定,刘表守不住!”
嬴政负手走到地图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目光如炬,审视着嬴宸的战略部署。
他没有立刻评价,而是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江夏二字之上。
“江夏,是荆州的水上门户,也是刘表赖以倚仗的屏障。”
“孙坚的江东水师虽然新练,战力不俗,但绝不可小觑了黄祖。”
嬴政的声音低沉,充满了久经战阵的洞察力。
“此人镇守江夏多年,麾下水师经验丰富,战船坚固。你让孙坚去啃这块硬骨头,得给他配足了猛将,备齐了利器。”
“硬碰硬,会徒增伤亡。”
嬴宸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父皇所虑,儿臣早已安排妥当。”
他躬身一礼,语气恭敬却充满了底气。
“儿臣已下令,工部新造的二十艘巨型楼船,也已在巴郡完工。开春之后,便可顺江而下,直抵寿春,与扬州水师汇合。”
“这些楼船之上,皆配备了新式的投石车与强弩,足以在水战中形成压倒性的火力优势。”
“好。”
嬴政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之色。
“谋定而后动,不错。”
他沉吟片刻,再次开口,这一次,话语中带上了几分上位者的权谋之术。
“但记住,对付刘表这种人,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此人名为汉室宗亲,实则多疑少断,外宽内忌,器量狭小。他手下的荆州世家,如蔡氏、蒯氏、黄氏等,也并非铁板一块。”
“不必急着强攻襄阳,先让孙坚在江夏与其对峙,再派人慢慢蚕食荆州南部的郡县。”
“同时,命黑冰台的人动起来,分化离间他麾下的文武与地方世家。”
“等到他内部自乱,众叛亲离,襄阳便如探囊取物。”
“父皇高见!”
嬴宸心头一震,茅塞顿开,对着嬴政深深一拜。
“儿臣受教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父子二人就着这幅巨大的地图,从荆州战事聊到巴蜀攻略,又从巴蜀攻略聊到如何安抚中原世家,再从吏治民生聊到未来如何对待草原异族。
一人是开创千古一帝伟业的始皇帝,眼光毒辣,大局观无人能及。
一人是身负系统、征战多年的武安君,经验丰富,对细节的把控精准无比。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是投机,无数针对未来天下的宏大计策,就在这深夜的偏殿中,被一一敲定。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际已然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一名内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为即将燃尽的炭盆更换新炭,这轻微的动静才终于打断了父子二人的谈话。
嬴政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失笑道:“竟聊了一夜,忘了时辰。”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
“行了,你也忙了一晚上,赶紧回去歇着吧。”
“朕也去你母后那儿看看,估计她也惦记着,一夜没睡安稳。”
“好。”
嬴宸也站起身来,一夜的畅谈让他精神亢奋,毫无困意。
“父皇也早点歇息。今日是大年初一,白日里百官还要进宫朝贺拜年,您还得露个面,振奋一下人心。”
“知道了,啰嗦。”
嬴政笑着摆了摆手,率先迈步走出了偏殿,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清晨微光的宫道尽头。
嬴宸站在殿门口,迎着清冽的晨风,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稳。
有父皇坐镇洛阳,为他看住这偌大的后方。
开春之后,他便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只管放开手脚,让大秦的铁骑,去踏平这天下最后一寸不臣之地!
……
次日,大年初一。
天刚蒙蒙亮,平日里肃穆的洛阳皇宫便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文武百官将会按照品级,陆续进宫,向始皇帝与武安君拜年朝贺。
作为赢宸次子的嬴昭,今日也起了个大早。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玄色镶金边锦袍,腰束玉带,长发用一顶小小的紫金冠束起,整个人显得英武不凡,神采奕奕。
收拾妥当后,他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长乐宫而去,准备给皇祖母、母亲和姨娘请安。
刚走到长乐宫门口,远远便听见殿内传来一阵阵清脆悦耳的女子说笑声,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