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信号弹在夜空炸开的瞬间，沈啸的指尖捏碎了注射器的玻璃管，淡蓝色液体溅在甲板上，腾起细弱的白烟。“寒骨”的枪响了，子弹擦着“寒蕊”的耳畔钉进救生艇的木板，木屑里混着几根红色的丝线——是夜莺旗袍上的盘扣料子，沈啸在码头爆炸现场见过一模一样的纤维。

“你果然是内鬼。”沈啸的声音裹着海风的咸涩，后颈的刺青突然传来灼热的疼，像有枚烧红的梅花正往皮肉里钻。他拽过“寒蕊”挡在身后，目光死死盯着“寒骨”腰间的玉佩，那枚仿品的边缘有处细微的缺口，与老陈书斋里那枚被枪打穿的玉佩分毫不差。

“寒骨”突然笑了，眼角的痣在火光中跳得诡异：“老陈是我杀的，他发现我给松井传递‘寒梅’的名单。”他突然扯开衬衫，心口处露出个用墨刺的樱花，“我根本不是‘寒梅’，是松井安插在你们中间的‘清道夫’，专门清理叛徒——包括你，沈啸。”

救生艇猛地撞上块礁石，“寒蕊”腰间的金属管掉在甲板上，滚到沈啸脚边。他捡起来的瞬间，管壁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有液体在里面晃动。“寒樱”突然扑过来抢夺，指甲缝里的银粉蹭在沈啸手背上——是电台真空管的钨丝碎屑，与“寒根”长衫上的痕迹完全一致。

“这是真正的病毒样本！”“寒樱”的声音里带着疯狂，“父亲说只要把它交给苏联人，就能换我们姐妹活命！”

“寒蕊”的枪响了，子弹穿透“寒樱”的肩胛。女人倒在甲板上的瞬间，沈啸看见她后颈的梅花刺青正在褪色，露出底下的樱花徽，与松井刀鞘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你才是松井的女儿！我母亲根本没生双胞胎，你是他用孤儿冒充的！”

金属管在沈啸掌心发烫，他突然想起张医生临死前的口型，想起“寒骨”假眼里没打开的摄像头，想起松井在潜艇里那杯漂着梅花的茶——所有碎片在脑海里拼成个冰冷的真相：这根本不是病毒样本，是“寒梅”潜伏在日军内部的完整名单，用特殊药水写在金属管壁内侧，遇热才会显形。

远处的替身船在爆炸声中解体，火光映红了“寒骨”狰狞的脸。他举着枪步步逼近，怀表的银链甩成道寒光：“沈啸，别挣扎了。松井早就把你卖了，他说你后颈的刺青里，藏着苏联远东军的布防图，只要拿到你的血，皇军就能长驱直入。”

沈啸突然将金属管扔进海里，在“寒骨”分神的瞬间扑过去，两人在摇晃的甲板上扭打起来。搏斗中，他摸到对方靴筒里的军刀，刀柄上的五角星虽然被掰弯，却能看出是新四军的制式，而刀鞘内侧刻着的编号，与老陈书斋里那本《申报》的期号完全吻合。

“你是周先生的人！”沈啸的刀抵住“寒骨”的咽喉，“他让你假装投靠松井，目的是引出真正的内鬼！”

“寒骨”的脸瞬间煞白，喉结剧烈滚动：“周先生……他还活着？”

救生艇的引擎突然熄火，海浪将船推向真正的“樱花号”。沈啸抬头看见货轮的甲板上站着个熟悉的身影，穿件灰布军装，后颈的梅花刺青在月光里异常清晰，左手小指有道枪伤——是周先生，他根本没死，潜艇的爆炸是场精心设计的脱身戏。

“沈啸，把名单交出来！”周先生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松井已经被我控制了，现在‘寒梅’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