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污蔑！”宸妃语无伦次，“不是臣妾的！”

“哦？”沈清辞缓步走到安氏面前，将骨笛递过去，“皇后娘娘见多识广，可知这骨笛的来历？臣妾听说，卫家当年倒台时，曾有支骨笛作为信物，流转在宫中呢。”

安氏的手指触到笛身，只觉冰凉刺骨。她认出这笛子了，是当年卫家送她的生辰礼，后来卫家谋反，她亲手将所有相关物事烧毁，怎会还有一支？

“放肆！”安氏猛地将骨笛摔在地上，“不过是支破笛子，也敢在此搬弄是非！”

骨笛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竟从中滚出个极小的纸卷。晚翠眼疾手快，抢先捡起展开，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清：“娘娘，上面写着……宸妃与卫家余孽通信，约定三月初三在西华门接应……”

宸妃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安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终于明白，沈清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骨笛扳倒她，而是要借这笛子，将宸妃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棋子，彻底钉死在卫家余孽的罪名上！

“拿下！”安氏厉声道，“将宸妃打入天牢，彻查此事！”

就在侍卫上前拖拽宸妃时，宸妃突然凄厉地哭喊起来：“皇后娘娘救我！我知道您将太子的生辰八字藏在何处！我知道您当年是如何换掉沈氏的孩子的——”

话音未落，一支银针悄无声息地射进她的咽喉，宸妃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圆睁着，死死盯着安氏。

沈清辞看着那支银针消失在窗外，眼底的寒意更甚。动手的人，是安氏的心腹没错，可这手法，却与当年杀死她长子的手法一模一样。

安氏强作镇定，冷声道：“疯言疯语！拖下去！”

侍卫抬走宸妃的尸体时，沈清辞注意到，安氏的袖口沾着点极淡的墨痕，与她昨夜在御书房看到的那份密信上的墨迹，分毫不差。

暖阁里的甜香渐渐散去，露出底下的血腥气。沈清辞弯腰捡起地上的骨笛，笛身的裂痕里，似乎还残留着什么东西，她用指甲刮了刮，是点暗红的粉末——像极了当年毒杀她的那杯酒里的残渣。

“皇后娘娘，”沈清辞将骨笛收好，语气平静无波，“此事牵连甚广，臣妾怕是要在御前替姐姐辩白几句了。”

安氏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暖阁里的银丝炭，竟比冷宫的寒冰还要刺骨。她不知道，沈清辞袖中的骨笛，不仅藏着卫家的秘密，还刻着一首曲子——那是她长子生前最喜欢的童谣，而能吹响这支骨笛的，除了她，还有一个人，一个她以为早已死在那场大火里的人。

沈清辞走出暖阁时，晚翠低声道：“娘娘，李德全去了天牢方向。”

她抬头望向天边，惊蛰的雷声正在云层里酝酿，像极了即将到来的风暴。骨笛引蛇出洞，接下来，该轮到那藏在幕后的人，亲自露面了。

只是她没看到，宸妃的尸体被抬过假山时，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悄悄从假山后伸出，将宸妃紧握的拳头掰开，取走了半枚断裂的玉佩——那玉佩的另一半，正挂在沈清辞的腰间。